都化作了四处飞溅的碎片与污浊的混合物。
她的梳妆台,这个曾经像征着她优雅与美丽的角落,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堆不堪入目的垃圾废墟。
直到此刻,她一直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充满了极致愤怒与痛苦的嘶吼,才终于冲破了她所有的自制力,爆发了出来:
“长老团!!长老团!!!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斗、扭曲,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澈与冷静,只剩下野兽受伤般的咆哮与泣血般的控诉。
“我本以为……我本以为他们当年逼死我的母亲……就已经是极限了!就已经是他们为了所谓‘种族延续’所能做出的最无耻、最冷血的事情了!!”
她猛地将手中的半截木棍狠狠掷向墙壁,木棍撞击后弹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啊!!!他们居然……他们居然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背叛了生养我们的自然之神!他们背叛了整个精灵族的信仰与根基!!他们是一群该死的、该被千刀万剐的异教徒!!!”
蒂莉莎彻底放弃了外面维持的一切优雅、体面与理性。
她象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母狮,在自己的私密领地里,毫无顾忌地宣泄着积压了数十年的仇恨与此刻新燃起的、更为炽烈的怒火。
那些平日里绝不会从她口中说出的、充满了最恶毒诅咒与最深沉恨意的话语,如同毒液般喷射而出。
她恨不得那些叛徒立刻被千刀万剐,灵魂永堕炼狱,承受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外界常常听闻精灵族有一位才华横溢、冷静瑞智的蒂莉莎公主,但一个疑问也随之而来——有公主,必然曾有女皇。
那么,女皇去了哪里?
这个疑问,是蒂莉莎心中一道永不愈合的、溃烂流脓的伤疤。
她永远也忘不了,几十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忘不了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口口声声为了族群利益的长老们,是如何用冰冷的话语、用所谓的“大局”和“必要的牺牲”,一步步将她那温柔而坚韧的母亲——上一任精灵女王,逼上了绝路!
她从未象那一刻那样,如此深刻地体会到精灵族那被赞颂的“极致理性”背后,隐藏着何等令人作呕的冷酷与自私!
他们可以为了所谓的“更大的利益”,毫不尤豫地牺牲掉个体,哪怕是他们的女王,哪怕是同胞的生命!
只要与自己内核圈子的利益无关,都可以被抛弃,被利用!
为了精灵之树的存活,为了换取精灵族的“生命”,他们毫不尤豫地将所有责任推给了她的母亲,用女王的“自愿献身”来保全他们自己的权位和所谓的“精灵族元气”!
那不仅仅是政治斗争,那是一场赤裸裸的、以理性为名的谋杀!
而如今,历史再次重演!
艾琳娜祭司……那位在她失去母亲后,如同冬日暖阳般照进她灰暗人生,给予她无私关爱与教导,在她心中地位堪比亲祖母的老人……他们也对她举起了屠刀!
为了什么?为了他们那可耻的、投靠凋零魔神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
为了清除可能阻碍他们背叛之路的障碍?
就因为她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或者仅仅是因为她不够“合作”?
“他们又动手了……为了他们那肮脏的前程……他们杀了艾琳娜奶奶……”蒂莉莎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哽咽。
她颓然滑坐到满地狼借之中,华美的裙摆沾染了污渍和碎片,但她毫不在意。
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混合着愤怒与无尽的悲伤,滑过她苍白的面颊。
她蜷缩在废墟里,肩膀微微耸动,象一只失去了所有庇护的幼兽。
长久以来支撑着她的理性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露出了里面那个一直背负着沉重仇恨与痛苦的、真实的蒂莉莎。
但,泪水并未浇灭仇恨的火焰,反而如同燃油,让它燃烧得更加炽烈!
不知过了多久,啜泣声渐渐停止。
蒂莉莎缓缓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浅绿色眼眸,不再有迷茫和脆弱,只剩下一种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决绝与冷酷。
里面燃烧着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复仇之火。
她看着眼前这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废墟,仿佛看到了那些叛徒们最终的下场。
她抬起手,用指尖抹去脸颊上最后的泪痕,动作缓慢而坚定。
然后,她用一种低沉、平静,却蕴含着无边寒意与钢铁般意志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也对着自己的灵魂起誓: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无论要用多久时间……”
“我一定会将你们——所有背叛者,一个不剩地……”
“全部送入地狱!!!”
这誓言,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灵魂深处。
或许有些不合理,在很多地方之逻辑上并不严谨,但此时此刻又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