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脖子上的竹哨。
“冀东的兄弟!上剌刀!隐蔽进泥沟里,把鬼子放到十米之内再打!”
三十名浑身裹满泥浆的侦察兵,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默默地从腰间拔出剌刀,卡在步枪上,如同三十尊黑色的泥塑,静静地融入了那片被炮火反复揉躏的泥滩。
陈墨没有再回头。
他知道,回头就是对这些即将赴死之人的不敬。
“老张,走!”
张金凤扛起密码箱,陈墨在前面开路。
两人在齐膝深的淤泥和齐人高的芦苇中艰难地跋涉。
在他们身后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激烈的交火声骤然响起。
冲锋枪短促的扫射声、三八大盖清脆的还击声、以及手榴弹沉闷的爆炸声,交织成一首悲壮的绝唱。
日军驱逐舰的舰炮为了避免误伤己方登陆部队,停止了射击。
这为陈墨和张金凤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撤退时间。
他们在黑暗的泥沼中跋涉了整整四个小时。
天亮时分,当他们终于走出芦苇荡,踏上静海县边缘坚实的土地时,身后的枪声,已经彻底平息了。
陈墨回头望去,大沽口方向的天空,只有几缕黑烟在晨风中消散。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
十天后。
太行山腹地,一二九师总部驻地。
一间被深挖在山体内部的防空洞,被临时改造成了最高级别的暗房。
洞门外,特务团的一个满编连荷枪实弹,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总部首长的亲笔手令,任何人靠近十步之内,格杀勿论。
暗房内,光线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红色。
那是从一盏罩着红布的灯泡里散发出来的安全光。
空气中弥漫着显影液和定影液那种刺鼻的化学酸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刘师长、邓政委,以及刚刚从延安赶来的社会部高级特派员,静静地站在一张宽大的木桌旁。
陈墨穿着一件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一把镊子。
在他身旁,沉清芷同样穿着白大褂,正在协助他进行极其精细的冲洗作业。
那个沾着松本琴江干涸血迹的密码箱,已经被工兵用氧割技术极其小心地切开了背面。
正如陈墨所料,箱子内部布满了玻璃酸管,如果强行破坏锁芯正面,那些微缩胶卷早就化为了一滩废水。
陈墨用镊子夹起一截经过显影和定影处理的胶片,放入清水盆中漂洗。
“放幻灯机。”
陈墨的声音在红光中显得异常低沉。
沉清芷熟练地将胶片卡入一架缴获来的德国蔡司幻灯机中,按下了开关。
一束惨白的光打在防空洞尽头挂着的那块白布上。
随着焦距的调整,微缩胶卷上的画面渐渐清淅起来。
那是一张张用日文打字机整齐打印出来的表格。
抬头的黑体字,在白布上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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