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江浑身冰冷。
她终于明白,陈墨那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抢走这批紫铜。
他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以两箱珍贵的盘尼西林为诱饵,真正的目的,竟然是为了把这批战略物资,当着她和袁文会的面,沉入海底!
“陈墨!!”
松本琴江仰起头,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音在夜空中显得凄厉而绝望。
“给我搜!水下有潜水员!封锁河面!把他们给我捞出来!死活不论!”
……
而在三百米外的水下。
致命的危机才刚刚降临。
虽然陈墨和张金凤已经撤出了一段距离,但水下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在水这种不可压缩的介质中,依然以惊人的速度和破坏力向四周扩散。
那是一道无形的、摧枯拉朽的水墙。
“轰!”
水墙狠狠地撞击在陈墨和张金凤的身上。
哪怕隔着厚重的橡胶帆布和黄铜头盔,陈墨依然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
巨大的压力瞬间挤压着他的胸腔,那本就脆弱的肺部仿佛要炸裂开来。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将头盔内部的玻璃视窗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那重达八十公斤的身体,在这股狂暴的水下乱流中,象是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被直接掀飞,在浑浊的淤泥和水草中身不由己地翻滚起来。
张金凤也好不到哪去。
他庞大的身躯被水流狠狠地砸在河床上,沉重的铅块甚至在淤泥里砸出了一个深坑。
最要命的是,在剧烈的翻滚中,陈墨感觉到腰间一紧。
那根连接着水面驳船、维持着他们生命的供气橡胶管,在强大的水流拉扯下,绷紧到了极限,发出了一种濒临断裂的“咯吱”声。
缺氧和内脏破裂的双重威胁,瞬间将陈墨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
废弃龙门吊顶端。
林晚通过瞄准镜,看到了水面上那惊天动地的沉船一幕,也看到了松本琴江那气急败坏的嘶吼。
她知道,先生的计划成功了。
但她更清楚,水下的爆炸,对于穿着老式潜水服的陈墨来说,意味着怎样致命的危险。
她看到远处的那两艘日军巡逻艇已经打开了探照灯,开始在水面上疯狂地搜寻,艇上的士兵正准备向水中投掷深水炸弹。
一旦深水炸弹落下,水里的陈墨和张金凤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必须阻止他们。
哪怕这意味着彻底暴露自己的位置。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将胸前那枚银锁紧紧地贴在心脏的位置。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杀机如冰。
她的十字准星,稳定地套住了距离她大约四百米外,那艘正准备投掷炸弹的巡逻艇上的探照灯。
“先生,坚持住。”
林晚轻声呢喃了一句。
手指,果断地扣下了扳机。
“砰!”
清脆的莫辛纳甘枪声,在喧嚣的夜空中骤然响起,如同死神敲响的丧钟,为这场天津卫的惊天暗战,拉开了最血腥的逃亡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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