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去找王世荣,因为那个漕帮堂主现在是众矢之的,稍有接触就会万劫不复。
在这座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庞大城市里,她仿佛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岛。
沉清芷看着眼前那个瑟瑟发抖的青帮喽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她可以杀了他灭口。
这是作为一个特工最稳妥、最符合保密条例的做法。
只要扣下扳机,把尸体塞进旁边的垃圾堆,几天内都不会有人发现。
但在太行山的那几个月,那些为了保护百姓而倒在血泊中的战士,陈墨在安平废墟里为了伤员而坚持不退的决绝,象是一道光,照亮了她原本只有冰冷杀戮的军统灵魂。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手腕猛地一翻,枪把重重地砸在了喽罗的耳后根上。
喽罗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泥水里,失去了知觉。
沉清芷没有杀他。
她只是将他打晕,然后迅速地从他的身上搜出了那块代表着青帮身份的木牌,以及一张可以在南市自由通行的特别通行证。
她将勃朗宁重新插回腿侧的枪套里,裹紧了那件宽大的男式大褂,站起身,走出了那片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雨,依然在下。
沉清芷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等这个喽罗醒来,或者青帮的人发现他失踪,整个南市都会因为“有反日分子潜入”而彻底沸腾。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在这座被日本人和汉奸把持的城市里,找到一个能够让她破局的支点。
她的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投向了法租界和日租界交界处,那片被霓虹灯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局域。
在那里,有一座全天津卫最豪华、也是情报交易最频繁的夜总会。
“仙乐斯”。
而在仙乐斯的后台,有一个人。
一个曾经和她在上海滩的名利场上交过手,如今却成了天津卫某位伪政府高官新宠的女人。
那个女人,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且不会引起松本琴江立刻警觉的一步险棋。
沉清芷的嘴角勾起一抹凄冷而决绝的笑意。
“陈墨,既然你在这个大染缸里布了局,那我就来给你当一回‘过河卒’。”
她将头上的雨水抹去,身形一闪,尤如一道暗紫色的闪电,决然地扎进了那片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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