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织,示意她莫要轻率。
“你们两个混账东西!”李泉水怒气冲冲大步追过来,蹿到近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姜织鼻尖,咬牙切齿:“你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你姜家就是这样的家教?”
“你家这三丫头,难怪,难怪附近村邻传言你入了魔怔得了失心疯,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胆敢跟族兄闹得不可开交,我起初还不信,心说你爹虽然死得早,那林氏再如何,基本的礼数总是知晓的。今日一见,果然啊,果然是个惫懒的混账玩意!”
“李叔!”这下连姜犁都听不下去了,哪怕他是长辈,将来两家或能结亲,但也没有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训斥妹妹的道理,他难得硬声道:“我妹妹做错什么了,李叔要如此训斥她?”
“做错什么?你还有脸问?”李泉水将怒火悉数对准姜犁:“你眼看着她说的什么混账话,做的什么混账事,平素你就是这么纵着你妹妹的,难怪小丫头片子胆敢翻天。”
“李叔,”姜织从姜犁身后几步踏出,沉下脸,打住他气急败坏的胡咧咧,真是给这倚老卖老的东西太多好脸了。
“我姜家什么家教轮不到你来指摘,我倒好奇,你李家什么家教?先不说亲事未定,便支使别家女儿替你家当牛做马,替外人白做活计,就说今儿,我们是来送节礼,也是来做客的,你李家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指着客人的鼻子训骂?”
她索性豁了出去,语气加快:“都说你家出了个大才子,书香门第,好一户清正读书人门风!合着我姜家是欠你家的,年年节礼不曾断,米面粮油往里送,我姐姐更是针线活计没停手,今日送来这些东西,不说没回礼,好话都没讨着一句,你这么瞧不起人,拿了东西还觉着是我们高攀,行啊,你把吃了我姜家的,拿了我姜家都还回来,咱们好好算算。”
“你,你!”李泉水万没想到这丫头如此牙尖嘴利,句句戳心,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直咳嗽起来。
“李家姑娘,”姜织破罐子破摔,转头朝着堂屋喊:“你爹既然这般瞧不上我们家,不若劳烦你,将我们家的东西都还回来,不拘今儿带来的糯米,还有过年送来的米肉,年前我姐姐送来的糖膏,想是都瞧不上吧,没有吃完索性让我一并带回去吧,也免得放这碍了你们眼。”
此刻正是傍午时分,左邻右舍大多在家,这番争吵动静颇大,下首有户人家听见声音,正要出来瞧热闹。
李泉水眼见这失心疯的丫头不管不顾,说出这样的混账话,当即羞愤交加,恨不得抬手来打。
“李叔,你吃了拿了我们家东西,如今还想打人?”姜织机警地往后一缩,躲到姜犁身后,声音愈高:“这就是书香门第的家教做派?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她一句接一句,又快又急,压根不给李泉水插嘴的机会:“罢了,想必我家这些年送的东西,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也罢也罢,就算我家修阴德做善事了。”
她重重哼一声,就拉着姜犁就疾步走,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冲着堂屋那头最后扔下一句:“李家姑娘,记着我跟你爹的话,原原本本说给你哥哥听,他若还是个明白人,是个男人,要么就来我姜家赔罪,要么,就来还了我家这么多年付出,咱们两不相欠。”
“老匹夫,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就你也配说家教!”
最后一句骂完,姜织拽着还在发蒙的姜犁拔腿就跑,身后传来那李泉水怒气冲天的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