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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蜜饯(3 / 3)

心念念的蜜饯给她当年礼,妹妹不得喜笑颜开。

他本是一时兴起,又觉路程不远,便随姜犁同来了,哪知一到,就撞上这么一场闹剧。

得知周小楼的来意,姜织哪有不肯的?她心知,今日那姜克从肯这样轻易低头,也有周管事的一份大助力。

这世道,不过是地头蛇压平头户,权势前富贵也得让三分罢了。

她寻出自家的粗陶小罐,仔细擦拭干净,将窖藏的寒梅蜜饯满满装了一罐,罐口蒙上红纸,以细麻绳扎紧,捧给周小楼。

周小楼要付钱,姜织死活不肯收,人情贵比千金。周小楼瞧着这姜家家境,不容分说将一钱碎银子放在桌案上,头也不回上马扬鞭而去。

“这年轻主事,当真体面客气,”林移桃叹一口气:“周家也真是不错,大户人家仁善。”

说着又叮嘱姜犁要感念主家恩情、踏实做活云云。

听得她娘的细声念念,姜织没来由心底一慌。不是的,她想反驳她娘,周家不是——

可脑子里突然嗡嗡作响,像有无数细针在钻,一阵天旋地转,姜织眼前骤然一黑,又晕了过去。

毕竟重伤初醒,又经历这一场唇枪舌战、喊打喊杀的折腾,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姜家顿时又乱作一团。

好在探她呼吸平稳,脉搏虽弱却无大碍,许是心力交瘁,昏睡过去了。可今夜已是年三十,林移山无论如何得赶回林岭村自家过年,他自家也有老小要团圆,他匆匆叮嘱妹妹几句,踏着暮色走了。

姜织这一睡,竟睡了将近一天一夜。再睁眼时,窗外天色昏黄,已是正月初一的傍晚。

这个年,姜家过得格外凄清。除了相熟的柳婶儿、花婶子几家来拜了年,村里那些后生,除了姜十文带着他堂兄弟姜文华来过一趟,其余人竟无一人登门。

按茶和山往年规矩,大年初一,族里年轻一辈的后生要结队挨家挨户拜年,寓意人丁兴旺、血脉绵长,也是族亲和睦的象征。年年打头的都是姜克从两个儿子,长子姜尧生、次子姜良生,紧随其后的便是姜永贵三兄弟。队伍齐整,笑语喧哗,是年节里最热闹的事儿。

今年依旧成队,只是队伍松散了许多,后生们三三两两跟着,不再像往年那般规规矩矩排成行。路过林移桃家门口时,姜尧生兄弟脚步一顿,朝众人道:“听说织妹妹又犯晕了,正养着病,咱们就别去叨扰了罢。”

说罢带头绕了过去,竟也没叫上姜犁同行去拜年。

后头跟着的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也默默跟了上去。

姜十文和他堂兄弟姜实华心下过意不去,待随着大流拜完一轮后,又特地折返,单独到林移桃家中拜了一回年。再就是奚银花等几个与姜织交好的女孩子,结伴来探了一回病。

待姜织晚间彻底清醒,听弟弟姜绪闷闷不乐地说了这些事,一家人都明白,新年当头一个下马威,不来拜年,是要明晃晃的排挤与孤立他们家。

“不来便不来吧,”林移桃语气刻意放的轻松,“往年他们来,咱家也拿不出什么像样东西待客,也不过是问候几声,粗茶都不来喝一盏。”

她转身从柜底抱出几只小陶瓮,揭开盖子,甜香顿时溢了满屋,“咱们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林移桃将压箱底的蜜饯都拿出来。糖桂花金黄剔透,蜜渍南烛乌亮莹润,秋柿饼结着雪白糖霜......

姜织姐弟顿时口水止不住的咽!都是往日吃不着的稀罕物。

一家人围坐着,就着烧得亮堂的柴火光亮,热融融暖烘烘,你一块蜜饯我一口柿饼,甜滋滋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姜织眼眶没由来一阵热,再苦再难,此刻都能叫这口甜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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