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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蜜饯(2 / 3)

得通红,只恨不能拔腿就走。

姜季福又来当和事佬,说了好些安慰林移桃的话,村里人也七嘴八舌说道起姜永贵。

一场险些闹出人命的风波,杀人未遂的指控,就被这样轻拿轻放按下了。

“十文,你去将桃婶儿家的鱼拿过来,”姜季福见姜织始终绷着脸不表态,看了看族长,又一咬牙:“拿两条!织丫头绪儿两个人全年都辛苦了。”

姜十文如蒙大赦,响亮地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去祠堂取鱼了。

“散了!都散了!”姜季福朝围观人群挥手,“大过年的,不回家张罗团圆饭,挤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那我也告辞了,”姜文贤朝姜克从略一拱手。

“我送送你,”姜克从忍下心头郁气,顺势道。待族长、族老一行人先行离去,围观人群也三两两地散了,也有边走边窃窃私语,不时回头张望的。

院子里霎时空了下来,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往常。可明眼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日起也许悄悄不一样了。

“织织儿!”林移桃终于一把抢过女儿的砍柴刀,扑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这一次,哭声却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因着还有外客在,一家人哭了一阵便强自收了声。

林移桃抹去满脸泪痕,整了整衣衫,看向周小楼,歉然道:“让您见笑了。”

“娘,周管事来是为一点小事,”姜犁凑在林移桃耳边轻声解释。

来人叫周小楼,是周府的家生子。平日负责府中花草采买、宴客布置等一应外务,因常与各色商户打交道,在外头颇有些颜面。他此番随姜犁回来,是为私事。

原来,林移桃有一门独到的手艺,蜜渍各样花果,这还是姜顺时在世时,夫妻俩一道琢磨出来的。

姜顺时除了伺弄庄稼,还会养上几箱土蜂,割了蜜挑到城里换些油盐钱。

有时蜜质不匀,卖相不好,人家不肯收,便留给自家人吃。林移桃想着法子,将蜜和时令果子渍在一处,做成蜜饯,给几个眼巴巴的孩子解嘴馋。

自打他过了世,家里饭都吃不饱,哪还有闲心做零嘴。可林移桃到底不忍心,振作起来后,还是像他爹在时一样,到了割蜜的时节就想法子割些蜜,渍些野果蜜饯给孩子吃。

几月前,听说城里周府在修缮屋宅,需要招募不少工匠。

城里富贵人家一松手,指缝尖落下的都够穷人欢天喜地。

姜犁经人介绍,去周家谋了个作木匠的好差事。林移桃为答谢那位引荐他去周家做活的小管事,特地精挑细选了一罐蜜渍果子,这也是家里头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姜犁带去的那罐蜜渍南烛,村里人俗称乌饭果,黑溜溜的小果子,用野蜂蜜浸得透亮。那管事年纪大了,吃不动。索性让姜犁分给同院几个年轻帮工吃,周小楼是负责管着这帮子花木工匠的,众人当然头一个邀请他吃。

周小楼起初并没在意,农家零嘴罢了,但没想到几个年轻帮工争先恐后抢着尝了,都嚷着“好吃”“爽口”。周小楼好奇拈了一颗送入嘴中,竟与铺面上卖的甜腻蜜饯不同,野蜜的清润裹着果子的微酸,回味里有一缕山野草木的清香气,便夸了句的确不错。

林移桃听说城里管事肯吃自己做的东西,不多时又上山寻了些野蜜,渍了第二批。

姜犁在与众人做活后不经意提起,“要说蜜饯,我两个妹妹渍的寒梅蜜饯,那才是真的一绝”。

这寒梅蜜饯,至少得准备一年,所谓是冬日采梅,春日用蜜,夏日封瓮,至秋冬再开品。

“须得腊月里,精挑细选拣那半开未开、花萼紧实的绿萼梅,花瓣要挑雪白的,萼托正是淡绿,趁着香气最清冽时候采回,采了后,铺在细竹筛上,白日里晒足日头,夜晚承接露水,需得九晒九露,才能褪了生涩口感。”

“晒干后,我家妹妹再以百花春蜜层层浸渍,封入陶瓮,埋进地窖。静候一月有余,待梅瓣吸饱蜜糖,又添一层蜜汁,再入瓮窖藏三月。开瓮时,就能看见梅香透蜜,入口先觉清甜,细嚼又带酸甜,咽下后喉咙间有些清凉,酸甜久久不散”。

姜犁平素是个闷葫芦,可说起这蜜渍寒梅,竟头头是道,眼里都有了光。听的人啧啧称奇,恨不得立时让他取来尝尝。

姜犁又是木讷模样,摇头说:“家里每年只做一罐,是我两个妹妹从年头盼到年尾的,只等过年开封尝尝味。”众人听了只能失望叹息。

后来姜犁将这事当闲话讲给妹妹姜织听,姜织却骂他榆木脑袋。暗地里给他出主意,让他悄悄装一小罐寒梅蜜饯,单独送给那管事周小楼,既是独一份的敬意,也是份人情,姜织展望:“哥哥讨好了管事,这份差事若是能长久做下去,到时哪样的蜜饯买不起?”

因家中幼妹好甜食,那一小罐寒梅蜜渍被周小楼带回了家。没成想幼妹尝过后赞口不绝,整日追着他问哪家铺子买的,缠着要再吃。

周家小妹正是活泼受宠的年纪,周小楼被她闹了几回,只得闲时问姜犁可还有余的,姜犁想起妹妹的叮嘱,不敢一口回绝,只说回家问问。

周小楼思量着,索性趁年节得空,亲自走一趟姜家,若能买上一罐妹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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