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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由(2 / 2)

表哥林柏茂拿不出彩礼,原先讲定的亲事告吹,表哥满二十了还讨不到媳妇,舅母廖氏来茶和山来发作一通,被舅舅叱骂了一顿,不知为何最终闹得不可开交。

这一桩事导致重挫了两家感情,后来她娘几乎没怎么回过娘家,舅舅也不再来茶和山。

再就是舅母来闹后不久,姐姐姜纭就匆匆出嫁了。

最要紧的,这一年,是个大荒年。

还在年中,家里就断了炊,全家饿得皮包骨头,孩子都饿出了病,林移桃只得向族长姜克从借了些银钱。

姜织记得,到死都还记得!从此她家被压得再不能翻身。

而这时,她娘正在念叨着要去借钱请郎中来,给姜织再好好看看。“借钱”二字一入耳,刺激得姜织打了个寒颤。

“娘,不能去!”姜织头上还裹着隔壁村跌打郎中给敷着的草药,紧紧包了一头,绿油油的。

“族长那家人心黑,借不得!”姜织一声喊出,连林移桃都惊一跳,想来捂她的嘴。

族长姜克从此人惯会做好人,逢人三分笑,真正的佛口蛇心。因他面上装得好,家里头又宽裕,在村里很有威望,因此村里人推举他做族长。

但姜织知道,此人本性惯会欺软怕硬,踩低捧高,笼络村里头日子过得好些的,牢牢将话语权掌握在他们一家人手里。

在茶和山,都是他们一家人说一不二,指哪一群人跟着打哪。

“织织儿,”林移山踌躇着开口。

他平日见姜克从,对方都好声好色的打招呼,就算这回是气势汹汹来讨公道,对方也客客气气。还请他吃茶吃瓜子,他那侄子姜永贵态度差了点,但被族长一顿呵斥落个没脸,看着姜克从倒也并不算太坏。

林移山讲了句自认为的公道话,“你们族长佬儿倒也不算太差,我那日听他口风,让我们有难处去找他,像个是肯借钱的,就念他这份好,小亏忍忍算吧,面上莫要太难看了,日后你一家还得仰仗他照顾。”

“舅舅!”姜织一下子就急了,迎着泪:“你莫被小人笑面虎给骗了!”

唯有姜织清楚,她娘越是落入缺钱的境地,姜克从越是乐意做这个“好人”。

她娘去借钱,姜克从大方地借了,他的目的不是好心或同情。

只因这黑心的钱,就跟外头放利子一模一样,压得她一家从此不能翻身。

前世姜织尚不知事,林移桃不肯将借钱的事告知女孩儿,只自己苦苦挨着,一年老过一年,才四十来岁的年纪,已经愁得满头雪花。

最后还不上债,他们家又接二连三受难,雪上加霜,落得个家破人亡,连地带房,都让那族长姜克从给收了。

思及此处,姜织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心口又堵又痛。

这时,却听得外边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粗噶的吆喝,黑狗锅碳立即汪汪呜呜的叫唤了起来。

林移桃一抹泪水,呵斥了句:“锅碳,莫叫!回窝里去。”

老狗不甘心地低呜了几声,停了吠叫。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克从家的侄子姜永贵,他同着姜伯福家的儿子十文,一边骂着狗一边走进屋,“桃婶儿,桃婶儿,你家三丫头好了没!”

姜织一听此人声音,一股暴烈的恨意瞬间冲垮了理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掀开身上破旧的棉被,赤脚就跳下了冰冷的泥地。

姜永贵正好一脚踏进屋,嘴里吊儿郎当地说着:“哟,这是都窝在——哎哟!”

话音未落,一个黑乎乎、湿漉漉、散发着浓重异味的东西,兜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哗啦!砰!”

在屋里人惊愕的目光中,场面凝滞。

姜永贵僵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刚才那副表情,只是糊满了污秽。他愣愣地抬手抹了把脸,放到眼前一看。

“呕——!”

姜家那臭丫头!竟然将便溺用的破瓦夜壶砸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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