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夏夜放出冰水,他怀疑是陆璃提前放空了热水箱。
夏夜的晚风带着未散的暑气拂过脸颊,楼下烧烤摊烟雾缭绕,孜然味儿徐徐飘上来。隔壁栋传来家长扯着嗓子的骂声,在楼与楼之间回荡。
薛越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进下水道,发出空洞的响声。
陆璃哪里是他姐?分明是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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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越出门后,陆璃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不大,但朝南。下午四点的阳光斜铺进来,将原木书桌划出泾渭分明的明暗两半,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她从书架上抽出物理必修二,晟京和濯港的教材有些差异,整个暑假她都在温书和刷题中适应。
打开抽屉取笔记本时,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浅灰色的信封上。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高一联考结束后,孟淑芳匆匆赶来濯港。她觉得以陆云山自诩画家的清高做派,不太会考虑到女儿的学业安排。
然而临行前,陆云山把这张卡塞进了她手里。
孟淑芳以为是争吵令陆云山妥协,其实不是。决定来晟京,是陆璃自己的选择——她需要一个新环境,从那种令人窒息的家庭与学校氛围里,彻底喘口气。
陆璃轻轻合上抽屉,银行卡重新被掩于阴影。
窗外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嘶哑而执拗,像要把夏天最后的余热都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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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速”是藏在附近居民楼里的一家黑网吧,空间逼仄,烟雾缭绕,键盘的敲击声和不时爆出的脏话混作一团。
两把酣畅淋漓的LOL结束,薛越才瞥见一小时前那条未读微信。
Ether_:「7点回,送钥匙。」
发送时间:18:03。
“靠!”薛越猛地从电竞椅上弹起来,“谁把老子手机调静音了?!”
旁边的狐朋狗友头也不抬:“还不是你这破手机,老在团战时响。赶紧的,开下一把!”
“还打个屁啊,”薛越一把抓起外套,“燮哥回来了。”
冲出网吧,夏夜的热浪混着夜市烧烤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薛越想自己赶回去也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给陆璃打电话。
嘟声响了五六下才被接起,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波:“有事?”
“帮个忙呗,”薛越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甚至带点讨好,“我房间左边抽屉有把银色钥匙,帮我去楼上601,把书房地上那摞书拿回来,钥匙放门框上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现在?”
“对,十万火急。”薛越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字,“……谢了。”
最后那个“谢”字说得极其勉强,尾音含糊,像啃了口酸掉牙齿的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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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璃挂了电话,才发现天已完全暗沉。
薛越的房间乱得可以,衣服胡堆在角落,球星海报贴得歪歪扭扭。书桌左边抽屉里,果然躺着把银色钥匙。
上到六楼,陆璃注意到601的门是深灰色的,与这栋老楼统一的棕色门板格格不入。钥匙插入锁孔,轻转——门开了。
推开门的一刹那,陆璃怔住了。
601的装修……完全颠覆预期。
冷色调的工业风,墙面是粗粝的水泥质感,黑色金属管暴露着,轨道射灯投下冷白光束。空气里有种淡淡的、类似雨后金属的气味,冷冽、空旷。
莫名让她联想起那部古老的赛博朋克电影——《银翼杀手》。
陆璃不禁好奇,什么样的人,会大费周章把老式小区的房子装成这样?
客厅宽敞得近乎空旷。深灰色沙发对面是整面墙的投影幕布。没有茶几,只有一张低矮的黑色金属边几,上面散落着几本机械杂志。靠墙的玻璃展示柜里,各式航天器模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书房门敞着,里面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按下门边的开关——灯没亮。
坏了?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她看见书房地上散落着一摞书。
蹲下,发现那些书被胡乱塞进一个深灰色帆布袋,有几本从袋口滑出。
陆璃捡起最上面一本。
封面是日文,画风华丽,穿着水手服的少女眼睛大得惊人,但人物的姿势和衣着却暧昧得让人瞬间耳热。
她的动作顿住,快速把书塞回,忽然明白了薛越为什么要把这些“珍藏”放在别人家——若是被孟淑芳发现,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就在她拎起帆布袋的瞬间——
电脑桌后那张原本平放的人体工学椅,突然毫无征兆地、缓缓立了起来。
液压杆发出“吱呀”的声响。
诡异的一幕让陆璃心脏猛地一缩。
随即,一道少年声音从漆黑的视野中传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和毫不掩饰的警惕:“谁?”
陆璃僵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
躺椅上的人站了起来,身影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挺拔。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陆璃没来得及解释,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攥住她的手腕。
很用力,指节硌得她生疼。
“那个——”
话未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