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囊括那个女人与于洲从结识到如今二十多年的经历,包括两段恋情、与一段和于洲无关的婚姻。
“你和叶勉一起长大,从小关系有目共睹,按照我们与你家的关系,倘若之后你们在一起缔结婚姻,也是合情合理,前提是你的确是于家的孩子。”
爷爷的普通话不太标准,但少时学过官话,老了也能尽量说好,每次见到他们这些晚辈,都会尽量用普通话与他们交流。
但其实不管他说普通话还是方言,在于昕与李洋这些孩子看来,都没有太大区别,从小到大,于昕每回来苏州玩,在老人家面前都会感到紧张,用李洋的话说,就是那种面对过去封建大家族的一家之主的本能反应,光凭这点,就不会有孩子敢在他面前失了分寸,下意识就会小心翼翼。
于昕当时想说,您或许误会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口中的那个可能性,但老人目光中那稍显严厉的温和与审视,让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口。
后来想想,她的直觉的确是对的,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又怎么能看不出来一个稚嫩的少女,藏在心里那份属于一个男人的爱慕,他的孙子是个多么优秀的人,没有谁会比老人家更清楚,说绝对没想过,也只能骗骗自己,当时自己的心意在对方面前简直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但这件事,叶勉还不知道。”爷爷身边放着拐杖,他那天甚至没有让平时与自己形影不离的老管家进入书房,而是看着于昕说,“而我相信,他迟早会回来接手公司,缺少了家里的帮助,他会发现很多事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容易。如果你大学愿意留在国内,我答应你,会帮你把母亲找到,问清楚事情的缘由,到了那时,不管你是谁的孩子,我都愿意把你当作于家的孩子看待。”
见她不说话,老人沉默片刻:“从小到大,叶勉对你父亲的尊敬与感情,想必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他离开后,叶勉曾对我说过,他会代替你的父亲照顾好你,因此从小到大,只要是你希望的,他都会尽量为你做到。这些年我对你们的事一直没有干预太多,可涉及两家婚姻,终归不能儿戏。我希望替你解决你母亲的事,只要你不去美国,等叶勉在外面待几年,回到家里,你们便可以准备订婚,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管是叶勉还是外界的其他人,都不会知道这件事。”
听完这些,于昕当时抬手擦了下眼泪。
“我明白您的意思,爷爷。”
然而下一秒,于昕说道:“可您不了解他,也不够信任他,就算不依靠家里,他也总有一日会成功,做自己想做并且能做的事,因为他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优秀的人。还有......或许我的母亲是个骗子,也或者她的确是出轨生下了我,但我不是她,也做不到利用父亲,让哥哥为了照顾我而回国,甚至与我结婚。这不是婚姻,而哥哥......他值得世上最好的爱情。”
“但还是谢谢您,告诉了我这些。”
说完于昕就转身离开了书房,攥着那一沓调查资料,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有人知道那晚她心里都在想什么,第二天,于昕与叶夫人告别,回了北京。
而之后又过了几个月,当叶勉在元旦几天忽然联系不上于昕,打往于翊舟,于翊舟也没理他,他又打往于家长辈询问于昕的去处时,才从于昕的婶婶处得知,于昕放弃了报考哥伦比亚大学,已经独自前往了英国。
当时哥伦比亚大学的申请截止时间已经彻底过去,这个消息几乎让当时的叶勉脑子一阵空白。自打成年后,叶勉就没有感受过这种自己原本以为稳稳把握的事物,忽然一下子全部失控的感觉,他几乎完全没有余地思考,跟公司请了假,当天晚上就坐上了前往伦敦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