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上还和平时一样,心情不好说好与不好,他亦是疑惑了。
正思索着,顺福这时候做贼似的走到路平身边,小声讲了一件事情。
路平霎时变了脸色,瞥了一眼书房,才颇为严肃:
“你可不要把脑袋不当回事。”
“圣上的事情,不能妄议。”
更何况还牵扯到宋姑娘,连他都弄不清楚此时圣上是如何想的。
顺福连连点头,“奴才什么也没说。”
但路平还是不免耳提面命,在御前当差就是这样,后宫各位主子都盯着,最好是关系亲近行点方便,但他们的主子只能有皇上一人。
考虑了半响,路平还是敲门进去,将这事禀报给了皇帝。
“谁?”
路平答:“丽美人。”
皇帝眼神未变,颔首:“朕知晓了。”
宋姝棠不知这些。
她此时正在桃林当中,第一次来,先是熟悉了一下路线和周围情况。
气温还未回升太多,桃树上新芽渐绿,偶有桃粉花苞傲立枝头,就在不远处还有露天的戏台。
据说这里是先帝为宠妃所见赏景听戏之处,只是新帝登基之后,便少有人再来往此处,因而破败了些。
但就是这样有景,又稍稍有些偏远的地方,正好。
宋姝棠满意而归,回去的路上心里大致盘算着。
回到御前已经是晚膳时候,去御书房才发现皇上不在,一问顺福,才知道永安宫的景昭仪请了皇上过去用晚膳。
景昭仪?
两个多月,倒是第一次见皇上去这位景昭仪宫中。
顺福说:“皇上交代了,姐姐你不用跟过去,但需得去皇后娘娘处取一件东西回来。”
宋姝棠有些疑惑,她虽然在御前当差,但这种与别的宫中连接的事物皇上从未吩咐过她去做。
毕竟两人都心知肚明,她是如何来到御前的。
因而她通常只需要伺候好皇上的事情即可,这倒是第一次,皇帝吩咐她去别的宫中。
崇乾宫属东六宫之首,中宫所居,巍峨气派。
这是宋姝棠头一次来,说明了来意便有宫女客客气气带她进去。
她一路敛声屏气,并不敢多加打量,只觉这崇乾宫太过冷清。
很快便行至内殿外,宫女进去通报,不过几息的功夫,门便打开,请她进去。
进门先涌入鼻腔的,是沉静的檀木香气,犹如进入古刹般,她福身:“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放下手中的古籍,视线落在女子身上,猜测道:“宋姝棠?”
这一声让宋姝棠诧异极了,“是。”
惊讶于皇后竟然知晓她的名字,她不由得再次阐明来意,“皇上派奴婢过来取东西。”
皇后笑了笑,“不必紧张,先起来吧。”一面吩咐着身边的婢女去取东西过来。
皇后说完,便没再多言,宋姝棠便退至一旁,屏息等待。
许是气氛太过安静,便听皇后娘娘又说:
“在御前当差可还适应?”
反应了好几瞬,宋姝棠才确认是和她说话的,便细细答了。
直到去取东西的宫女进来,她才告辞,临走之时,皇后将手腕上一根镯子取下来,赏赐给了宋姝棠。
“虽第一次见,但本宫与你甚是投缘。”
“......多谢娘娘。”
宫女释春亲自将人送走,回来见自家主子视线又落在了书籍之上。
“走了?”
释春点头说是,“娘娘您......明知道她是皇上身边的人,心有不轨。”
皇后娘娘抬手翻过一页书,视线轻动,“皇上向来重规矩,能将人放在御前,才是值得人深究。”
若是寻常,大可以直接纳入后宫给个位分。
偏偏是不走寻常路。
释春恍然,“还是娘娘您看的透彻。”
皇后笑笑,她与皇上之间虽无情分可言,可她到底是他明面上的妻子,他喜欢谁她便对谁好。
更何况,她亦没有说谎,她确实觉得与宋姝棠投缘。
虽然方才不过寥寥数语,但人与人之间的气场就是如此奇妙。
“皇上今晚还在御前吗?”
释春摇头,“先前御前传来消息,皇上去了永安宫用膳。”
“也好。”
“明日给景昭仪送一盏燕窝过去吧。”
释春说是。
这几乎是这些年的常规动作了,皇上前一晚宠幸谁,第二日崇乾宫都会送一盅补品过去。
人人都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上到太后和各宫妃嫔,下到太监宫女,谁不称赞?
若真说起来,也唯有膝下无子嗣这一点,常常叫人私底下惋惜。
“对了,五姑娘说想来见见娘娘。”
“她是秀女,合该遵守规矩。”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释春福身,“奴婢知晓。”
这书到底是没看下去,她以为不会为家中事情再扰动半分思绪,却发现是徒劳。
“好好的,进宫做什么呢?”
她呢喃。亦似叹惋。
三月十五,是殿选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