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脸上的紧张化开了些,露出一个朴实真挚的笑容:“《瞭望者》……我知道,我上学的时候老师给我们推荐过,让我们看看上面的作文素材,哎呀,采访我,那我是不是也能成素材了?”
大家被他的笑容感染,气氛松动了许多。
“您不用紧张,今天不是正式采访,咱们今天就是先简单聊一聊。"孟菀青上前一步,笑容温和职业,一句话就把现场拉入访谈的氛围。摄影老师见状开始架设机器。小师傅见状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看着镜头。
摄影老师从取景器后抬起头,笑了笑:“小师傅,别紧张,放松点就好。咱们今天先不正式录,我就是调调机器,试试光线,拍机组咱们屋里的素材。”“哦哦。"小师傅点点头,表情还是有些紧张和茫然。就在这时,门口那道靛蓝色的扎染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发出细微的"慈窣"声。
室内的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一行人推门走了进来,推开的门外倾泻晨光,光线里尘埃随风飞舞。他们约莫四五位,皆穿着深色商务装。为首的男人身形颀长挺拔,穿一件的黑色大衣,未系扣,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西装。一行人里他的年纪算是最轻,但可只是这样静立于人前,周身那股沉静而笃定的气度便已无声压下所有。宋观复的视线掠过室内略显杂乱的陈设一-水缸,散落着各色瓷碟与细签的工作台,摞得齐整的素白坯布,最后划过几位正在调试设备的陌生面孔,然后,自然而然地,落在孟菀青身上。
而她也好似有所感,抬起了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室散乱的陈设和七八个工作人员遥遥相遇。与过去几次在会所走廊、医院大厅或咖啡馆门外的偶然一瞥不同,这一次,宋观复没有在她抬眼的瞬间便移开视线。他就那样站在门边光影交界处,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敛,仿佛在审视着什么,又或只是籍着这无人打扰的一隙,任由某个短暂的念头划过心头。
孟菀青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握着收音设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了一下。
时间不过一两秒,或许更短。
这时张帆先反应过来,走上前打了声招呼:“刘主管!您过来视察?”宋观复右手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点点头,朝这边挥挥手,应了一下,然后低声对宋观复汇报了几句。
张帆也和孟菀青小声解释道:“这就是咱们的大金主东寰,刚才那位是他们文旅项目的运营部主管刘主管,等会儿咱们约了中午和他商量视频大纲。”孟菀青的目光从宋观复脸上移开,点点头。刘主管上前一步,态度十分隆重地准备介绍:“各位老师,这位就是……”他话说一半,宋观复突然抬手,轻轻一摆。刘主管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本来高亢的声音收了几分,改口道:“张老师,你们先忙吧,我们的工作人员例行检查,不耽误你们工作。视频的事回头商量。”“您客气了。"张帆有些疑惑的目光扫过宋观复,但不敢在他身上停留。宋观复又一抬手,身后几名拿着平板电脑和文件夹的工作人员默契地四散到室内各处检查消防等事项。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节奏,一时都有点发蒙。“师傅,贵姓?”
这时,孟菀青富有质感和亲和力的声音将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访谈的工作中。
“哦哦,我姓张。"小师傅应道,收回视线,专心回答,“弓长张。”“张师傅,您做这行多少年了?"孟菀青打开笔记本。“我啊。"小张师傅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正经跟着师父学,满打满算也就五年多。不过从小就看家里长辈摆弄这些,算是泡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
“能跟我们简单说说,您做的这个具体是什么吗?我们刚才看到您在往水里加颜料。"孟菀青的视线投向那口大缸。“这个叫水拓画,也叫湿拓画,算是古法印花的一种。“提起自己的手艺,小张师傅的眼睛亮了些,话也流畅起来,“您别看这缸水现在看着清,奥秘就在这里。”
他起身,走到工作台边,拿起几个细颈的小玻璃瓶,里面是浓度很高的各色液体颜料:“颜料是特制的,得能和水分层,还能在水面上扩散开。”他一边说,一边用细签蘸取了一点红色的颜料,小心翼翼地点触到平静的水面。
神奇的是,那点红色颜料并未溶解或沉下,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水面迅速晕开成一个完美的圆,边缘清晰,颜色鲜亮。“可以再加点别的。"他说着,又依次滴入明黄、绯红、翠绿。每一种颜色都在水面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相互推挤、碰撞、融合,却不完全混杂,紧接着,他又用一根画针在水面勾勒,色彩随着他的动作变成了抽象的图案。孟菀青和旁边的苏妙青都屏住了呼吸,摄影老师这时把镜头拉近,给水缸的水面一个特写。
“然后,就是这样。"小张师傅拿起旁边一块预先处理过的素白色棉布,动作轻柔而平稳地深入水下,等待几秒后,他捏住布的两角,将布稳稳提起。水哗啦一声落回缸中,水面恢复了之前的清澈,仿佛那斑斓的色彩从未存在。而那块白布上,却已赫然印上了一幅鱼戏莲叶间的画作!“这,这是怎么做得到!"苏妙青忍不住轻叹。“这就……成了?“张帆也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