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呆呆不敢置信,喃喃自语:“靠自己发觉暗处有人监视,在最短时间内判断出来人目的加以利用,一边跟大将军虚与委蛇,一边施展袖里乾坤让我帮他做事……这真的是十几岁能有的沉着冷静吗?”
同时他问自己,主动跳到这样的人面前,还走了狗屎运被看在眼里,这真的是好事吗?
想到从前,他胸中害怕更甚,拳打脚踢、砍手砍脚、肆意虐待的画面联翩,却在到达极点时走向另一个极端,变成跃跃欲试。
今日经历放电影似的重现在眼前,他先是和主家少爷一道看放榜,少爷不出所料名落孙山,倒是案首是熟人——那位十一娘义弟,主家奶奶的少主。
当时他先是气愤道:“这学官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看不出少爷大才!”,巧舌如簧安抚了少爷情绪后他才试探提出要不要给少主爷报喜,不出所料触怒脾气不好的少爷,被当街撂下让他自己走回去。
他沾沾自喜,认为事情都在自己预料之中,特意去眉飞色舞的士子身边候着,好话说了一箩筐才哄到两句不出错又有文采的报喜话,又颠颠儿守在应家门口装作外出归来的家仆打发走真正报喜的人。
尽管肉疼,但他撒钱的动作神态丝毫没有破绽,就这么等啊等,终于等到少主爷出门迎客,料想怎么也能把撒出去的钱挣回来。
谁知接着事情就不受控起来,不仅没挣到钱,还收获一张“投名状”。
“张三,少爷那边叫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
小厮还没从回忆抽离,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谄媚笑道:“诶就来!”
说完他自己先愣住,无比悲哀地认识到自己身体里长出一根奴骨!
可在黑市、斗兽馆、卫所,几次死里逃生他都不曾忘记自己是堂堂正正的人,却在被买回宅院的几个月里就被驯化成了一副奴颜婢膝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
手中纸条如同鬼怪桀桀怪笑,你要认命吗?
不!他不认!他不要打折骨头变成乞怜的狗,哪怕是被利用,他也要站着死!
可是主家奶奶对他,是赎身放契的天恩!但凡还存一丝良知,他怎能对她儿子不利!
张三魔怔似的对自己低语:“下一次,下一次,再救少爷一次,我就做实了投名状去投靠少主爷……”
身边人,无论是谁,都别想挡着他的路。
此时他眼神中的疯狂,丝毫不逊色无咎辟非。
登云楼。
听到意料之中结果的应灵徽淡淡一笑。
饮尽杯中酒,既是对系统也是对自己说:“烂人真心,圣人私心,杀你的人可能救你,救你的人也可能杀你,人啊,就是这么复杂,唯一不会背叛的,只有自己。”
“哦?应郎君小小年纪,又正春风得意,何出如此悲观之语?”
应灵徽抬眼,露出惊艳之色,停顿片刻问道:“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