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咎一脸是血浑身煞气直奔她而来,手里拎着左贤王惊恐万分的脑袋。
褚何华下意识挡在应灵徽身前想要隔开二人,架不住辟非也一脸憨笑跑过来邀功。
而二人身后一名倒地匈奴士兵突然持刀暴起。
眼见刀尖就要捅进辟非背心——
说时迟那时快,“趴下!”应灵徽大吼。
几乎同时,“轰隆!!”一声巨响。
尽管所有人第一反应就是护在应灵徽身前,但还是避免不了她被爆炸冲击得倒飞出去而后重重砸在地上。
气浪推着她翻滚几圈,“咳咳!”喉咙里漫上血腥气,头腔压力增高导致产生耳鸣,刻在灵魂中的肌肉记忆促使她借着烟尘遮掩伏在地上扯住袖子擦拭唇边血迹。
“真狼狈啊,应灵徽。”
她眸光自嘲,额头鲜血如注,放任自己短暂地颓然低头。
她想,原来体验过肆意跑跳,用武力碾压他人的感觉后,自己竟然也会不适应这颗衰败迟暮的心脏。
可惜那样的日子终究只是昙花一现,追忆而已。
耳边传来其他人的呼喊,应灵徽神色平静下来。
慢慢站起身调整呼吸,涩然开口:“我,喀,咳咳,在这里。”
刚才炸药引爆的瞬间整个王帐坍塌成废墟,都城里流窜的人都感到大地一震,探子立刻奔走在人群里哭喊:“长生天震怒!降下天罚了!”
此刻谣言传遍,人心惶惶,到他们最后添一把火的时候了。
“乌——!”
应灵徽吹了个奇特哨音,去病浑身毛发悚立,冲进牛羊群中驱赶恐吓,二当家带人将关牲口的栅栏统统砍倒,牛羊顿时冲向四面八方,本就混乱的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在爆炸火势蔓延开之前,一匹黑马带领着其他马循声“哒哒哒”跑到应灵徽面前,她轻轻一挥手,众人纷纷上马。
抓住缰绳的瞬间,心口传来一阵绞痛,她背过身捂着嘴艰难喘息两声,指缝溢出微不可见的血丝,正好被慢一步赶来的褚何华尽收眼底。
他瞳孔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主君!你……”
“嘘,咳咳。”
应灵徽眸光犀利,面色苍白却不容置疑,甚至因为那两分血色而透出一股诡异的凄戚。
这个眼神无疑肯定了褚何华心中猜想,但越到最后关头她这个主心骨越是不可露怯,否则即便大获全胜也可能长溃千里,他作为暗探最是通透其中道理。
因此不过眼神一来一回的片刻功夫,褚何华就干咽一下作出决定,他看向应灵徽郑重道:“好,何华必誓死护主君周全!”
闻言应灵徽松了口气,轻声:“扶我上马。”
褚何华让她踩着自己膝盖,双手扶着她的腰向上托举到马背上,而后自己也飞身上马,全程沉默不语,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尖暴露了他内心不平静。
应灵徽毫无察觉,放心将全身力气靠在他身上,指挥去病和无咎辟非趁机带领人手奇袭城门,左贤王已死,加之有王妃帮助,本就是摆样子的城门如同纸糊般一戳就破。
最后遥望一眼金城公主的毡帐。
应灵徽和褚何华共乘一骑率先破城而出,她忍着喉咙里不停上涌的血气嘶声大吼:“诸位!随我归家!”
烽烟滚滚,火势汹汹,烧化草原初雪。
大风起兮——!
壮士归矣——!
草原奴们一双双麻木的眼睛在歌声中被点亮,鹅毛大雪点起星星之火,聚成燎原之势。
这些人或是赤脚跟在他们身后追赶,或是抢了匈奴人战马与他们并肩,呼延巴娜马背上驮着被打晕带走的虞昭,无咎辟非落在后面抵挡匈奴人不成气候的追击,他们奔着日出的方向全速前进。
除了活下去,还有回家这个动力支撑着他们不要倒下。
杂乱但乱中有序的队伍按照应灵徽规划的路线辗转奔袭,终于在六日后甩掉最后一股追兵。
应灵徽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下去,人当时就晕了。
系统半点不敢含糊的监测宿主生命体征,急的恨不得去别的位面抢其他系统的系统商店。
“宿主,宿主,宿主……”
“别吵,我只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应灵徽意识含糊不清。
系统急得恨不得抽她,上窜下跳极尽吵闹:不能睡啊宿主,你前世这个时候发病直接进三甲医院抢救才保住一条命,现在睡了鬼知道你还能不能醒过来!
但它的话好像丝毫触动不了应灵徽。
怎么办!怎么办!
眼看生命体征就要消失,系统突然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开始在应灵徽脑海里播放起她哥那边的实时画面。
世界开始割裂。
仿佛处在另一个时空高枕软卧的明亮房间里,脸上有一片骇人胎记的应微明正捏着妆粉敷脸,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小灵徽在干嘛,吃饭了没有,有没有人欺负她,这小兔崽子都多久没给我寄信了,真是女大不由哥……”
接着他穿上绫罗绸缎制成的层迭舞服,从墙上取下软剑,反手挽剑花,提前练习晚上宴会要献的剑舞。
一招一式,凌厉婉约,飒爽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