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应该是填色时不小心蹭到脸上的。
唐秋月同她说过。
洛城地理位置特殊,生产出矿物颜料同别处不同,可能会有一些对身体有害的物质,让他们在上色时,务必要做好防护措施。指了指那处,卫阿宁疑惑道:“还有,你怎么不带防护的东西?”少年人手背淡色青筋凸起,下笔动作轻且稳。谢溯雪不甚在意:“那样太慢。”
“那我帮你擦掉?”
“好。”
谢溯雪道:“谢谢。”
得了许可,卫阿宁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浅白丝帕。她踮起脚,抬手拭去他脸上颜料。
温热指腹隔着软帕,轻柔擦拭。
仿佛是怕下手重了,力道又柔又轻,恍若蜻蜓点水般的触感。谢溯雪动作一顿。
眼角斜光掠去,是她认真专注的神情,正拿着帕尖,一点一点拭去残余的颜料。
软帕一角的颜色很快便由云似的白,沾染一丝绯红。那帕子他见过,是她的贴身之物,甚少示于众人面前。像是习惯性的,卫阿宁擦完后,还往他脸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薄唇抿成一线,谢溯雪身形有一瞬的绷紧。她的呼吸又轻又暖,宛若春风拂过烟柳,裹挟淡淡甜香。丝丝缕缕,钻进皮肤深处,驻足扎根。
指尖颤了一下,谢溯雪眼帘半垂,鸦睫不自觉抖动。好半响,才垂眸与她对视,“好了?”
定定与之四目相对,卫阿宁后知后觉的,想起方才的举措。结束后,她下意识轻轻吹了一口气,把浮尘吹散。完蛋,不会吹到他眼睛里头了吧?
卫阿宁倏而瞪大眼,急急忙忙拉住他手臂,凑近几分:“我没吹到你眼睛里头吧?”
谢溯雪挪开视线:“没有。”
“那就好。“卫阿宁松了口气。
不远处传来纸人大大声的抱怨:“阿宁,你们好了吗?我肚子饿了。”它在空中飘了一圈:“我要吃胡麻烤饼!”卫阿宁无奈扶额:“这一天天,又没少你吃的,怎么还饿。”她都快要怀疑这个系统的正规程度了。
华灯初上,街上人群热闹密集。
街市道旁,各色商铺鳞次栉比,小食摊贩多如牛毛,商品琳琅满目。纸人一口咬下酥脆烤饼:“嘿嘿,好吃好吃!”它幸福地眯起眼睛:“阿宁真好,我最最最最喜欢你了。”这句话真是似曾相识,谢溯雪忍不住侧目。果然,这个跟宠就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油嘴滑舌。美食当前,就不教训孩子了。
卫阿宁笑笑,并未说话,只咽下一口烤饼。这胡麻烤饼算是洛城的特色,以当年新鲜麦粉揉成面团,撒上芝麻,文火烤制,兼具酥脆的同时还不掉渣,深受当地人同外来游客的喜爱。卫阿宁忍不住眯上双眼。
不愧是特色,确实好吃!
身旁隐有视线注视,卫阿宁嚼嚼口中烤饼,一抬眼,正好瞧见谢溯雪在看她。
她眨了眨眼:“你也要吃吗?”
谢溯雪神色散漫:“不吃。”
卫阿宁眼珠滴溜溜转动几圈。
电光石火间,她扯下没吃过的一块,塞到他口中:“哈哈哈哈,这下可由不得你不吃咯。”
带着一丝胡麻特有的香气,一小节食指轻擦过唇瓣。谢溯雪微微一愣。
她笑得好似得逞的小狐狸,顾盼间神采飞扬,张扬肆意。一双黛眉袅娜,眼波如涓,好似琼花开尽,皆流转于眼眸之间。见他许久未出声,卫阿宁歪了歪脑袋:“你该不会是……鉴于这人肚子里坏水多多。
她踮起脚,仰起小脸,直直与他对视:“…在想着如何报复我吧?”只不过卫阿宁还未等到答案。
在谢溯雪应声前,不远处传来道清亮的人声。“小师姐?”
卫阿宁扭头,对上一双腼腆羞涩的眼睛,惊讶道:“鹿鸣师弟?”“哇!真的是你。”
鹿鸣抱着一堆卷轴,疾步行来。
他秀赧挠头:“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儿碰到小师姐。”卫阿宁拍拍他的肩膀:“好久不久呀鹿鸣,你同谁来的?”居然会在洛城这儿遇见熟人,倒是件稀奇事。鹿鸣算是她在归一剑宗交好的那一批同门弟子,只不过剑宗一别后,许久没见过他了。
“我同大长老来的。”
鹿鸣抬眸看了眼她,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他带我们这一批弟子出来历练。”
眼睛扫过他怀中的素绢画轴,卫阿宁满脸狐疑:“你也是来修壁画的?”鹿鸣腼腆笑笑:“小师姐真是料事如神。”原来不止他们被抓壮丁!
卫阿宁止不住地摇头。
不过是随口一问,竞是这般发展,抓壮丁还抓到归一剑宗了。“咦?”
鹿鸣好奇看向卫阿宁身侧的白衣少年,“小师姐,这位是?”卫阿宁倏然笑开:“这位是谢溯雪,谢家的少家主。”悄悄瞥了眼谢溯雪的表情,她又飞快补充了一句:“你师姐我最好的那种朋友,挚友,你懂吧。”
闻言,谢溯雪白净的脸上笑容迅速变得极淡。又是这样吗?
只能是这样的朋友了吗?
明明那晚,她都准备要亲他了…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谢溯雪长睫微动:“对,我是你小师姐的朋……”光影飘飘然然,映得他眸底晦暗幽沉,眼波浮沉不定。心中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