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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或许只是她一个颇为自私的想法。但其实,他亦是值得被你们庇佑的那个人。如果可以,请至少保佑他这一生顺心如意,长乐安宁吧。祈愿结束,卫阿宁睁开眼。
眸光在枝桠上来回巡峻,寻找合适的位置。指尖捏紧祈愿符的一端,卫阿宁踮起脚尖,将红绳结往一处高高的枝桠上够。
也不知是那树枝跟她开玩笑,还是她身高确实不够。卫阿宁在原地使劲跳了好几下,依旧是够不着心仪的位置。在她怎么都够不着之际,一双手却忽然捧住了腰肢,轻轻托举,带着她往上够。
她只需略略一伸手,那枚祈愿符便轻轻松松挂在自己心仪的那根树枝上。夜风拂过,吹得那枚祈愿符晃晃悠悠的,同枝桠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她闻见了熟悉的冷梅香,后背撞进一个柔软的胸口。胸背相贴,体温交缠,带着令人安心的意味。卫阿宁试着转过头,额头蹭到捎带夜露的下颌。她抬起眼睛,撞入一双极亮极澈的眼瞳。
谢溯雪:“够不到的话,我托着你。”
他额发生出长长的影子,迤逦垂下,笼在她光洁的额上。纤长眼睫簌簌一颤,神情柔和得几乎叫人意乱。低沉耳语若即若离地蹭过耳珠,卫阿宁心口怦然:…嗯。”皎月如银盘悬空,四周寂静一瞬,随即数十声爆鸣自远处传来。“酬神祭的烟花要开始了。”
谢溯雪凝眸问她:“你想去哪里看?”
卫阿宁弯着眼笑笑:“那我们去再高一点的地方?”古树这处的地势虽略高些,但远没有北郊那处的花焰赏台要看得清楚。而且现在烟花都开始了,赏台那处的位置,他们肯定是挤不进去的了。思考半响,谢溯雪出声:“城墙那里的阁楼,视野应该不错,人也不会多。”
“好~”
许是月色过于温柔,衬得谢溯雪极好说话,好似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烟花声声,似与心跳同频。
卫阿宁移开视线,小声含糊道:“刚刚挂祈愿符,脚踮了好久,我累……”嗓音轻软,像是朝他撒娇。
鸦色长睫微颤,谢溯雪注视她许久,而后俯身向前,将她打横抱起:“失礼了。”
他脚尖轻轻一触地面,带着她腾空而起,飘忽在月色当中。从未被人这样抱过,失重感突如其来,卫阿宁绷紧身体,下意识搂住他脖颈,发出一声低呼。
谢溯雪抱得不是很紧,但力道却是稳当安全,完全不用担心掉下去。像一朵云,又轻又柔地托举住她。
到最后,卫阿宁放心松开手。
甚至还用小腿踢了踢飞扬的裙裾,整个人软绵绵的,瘫成一团。待在阁楼楼顶坐稳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深蓝天幕中,绚烂绮丽的烟火绽放,银花金焰相互交错,似有万树繁花落下,如星如雨。
似乎这一瞬,照亮所有沉浸在东风之中的仰望面容。卫阿宁既兴奋又好奇,久久注视空中的烟花:“真好看啊。”卫澜没骗她,果真是当天观赏之际是最好看的。提前预知,就没有惊喜感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欢喜,谢溯雪低低应了一声"嗯”。卫阿宁多看他几眼,戳戳谢溯雪的肩膀,比了三个手指头:“在神庙里,我许了三个愿望。”
谢溯雪:"嗯?”
卫阿宁仰头盯着空中炸开的烟花:“一是愿父母顺遂平安、长命百岁,二是希望师姐师兄道法大成、得偿所愿。”
焰火怦怦炸开,接连不断“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在黑夜中绽放出七彩的流光。
胸腔因着接下来的话而鼓噪,卫阿宁揪紧袖摆,有些紧张。下一刻,她深吸一口气,略微扭头,笑着看他:“至于这第三个愿望嘛,便是希望谢溯雪以后能够常乐安宁,顺心如意。”从未听她说过这样的话,谢溯雪沉默片刻,闷声道:“为什么?”他自认为在她心中,自己应该没有那么重要的位置。可心底却因为这句话漫生出许许多多的藤,悄无声息地罩住这片轻盈的绯色。
视线交汇,卫阿宁耳根发烫,“神灵一定会庇佑你的,小谢师兄。”她靠近几分,掌心覆上谢溯雪的手背。
眼眸弯弯,轻言解释:“因为你很好,也值得别人同样对你好。”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能在众多喧闹的声响中,稳稳落入他耳。谢溯雪眉间有一瞬的怔忪。
他定定看她,眸色深幽。
视线宛若捣碎的粘稠糯米团,有如实质般黏在她身上。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卫阿宁面庞渐漫出薄红,声如蚊呐:“我没有骗你,我是真觉得你很好。”
少女宛如羊脂玉的面容浮现绯色,好似初春时节的桃花。“你骗我也没关系。”
谢溯雪安静几息,脑袋低垂。
往她身边凑近些距离,直至裙裾袍角紧密贴合在一起。身体深处莫名悸动、轻颤、愉悦。
他俯身,按在腰后的手一寸寸往上,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鼻尖蹭过她鼻尖,谢溯雪唇角轻勾:“你的话,我都会相信。”焰火绚丽的亮光尽数倒映在他眼瞳当中,连带着那里的情绪似乎都变得闪烁不清。
谢溯雪轻笑道:“以后会离开我吗?”
四目相对,少年如沉水黑棋般的眼瞳一瞬不瞬注视着她。心口怦怦乱跳,卫阿宁放轻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