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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窗影5(5 / 6)

鹿茸那些个细贵东西,也满满当装了两大箱。万岁爷那儿额外添了一幅王右军、一幅赵孟頫的墨宝,主子娘娘也特特加赏了一匣亲自手制的玉华香。这几日,太子爷、敦亲王、卓姑娘,连同苏州承恩公府和蜀中恪亲王府那边,陆陆续续也都有心心意送来。”持颐的心蓦然软下去:“他们还都记得。”“当然,"应钟自豪且骄傲,“您可是紫禁城里独一份儿的公主!”持颐终于被逗笑,抿了抿唇角。

她又问应钟:“他已来了吗?”

“他′指的是谁,应钟自然明白:“约莫一炷香前,侯爷人已到了府里。奴才瞧着您还没过来,便自作主张,先让府里的属官们去拜见侯爷,回说您知道侯爷今日过来,亲自在小厨房里做重阳糕,待糕点上笼蒸得了便过来。”有借口,时间就还来得及。

持颐念起刚才应钟说过的话:“把额涅亲制的玉华香取些来点。”应钟扬声唤外头候着的婢女,不消多时房内就燃起袅袅清香。露水漫过玉兰花苞,留下清浅的香气,火星微燎,又荡漾开香浓的思念。持颐合上眼,深吸一口气,熟悉的气息将她勾回咸福宫的南窗下。彼时应钟正一下下替她梳着头,日光隔着窗外那两株茂盛的玉兰枝叶,暖洋洋地洒进来,铺了她满脸。眼睑微闭,视野里融出一团温热的红意。从那团怀念中将自己拔出来,应钟也梳好头。持颐眼底恢复一片清明,略沉吟,开口吩咐应钟:“把堂哥给我预备的半夏露拿来。”

应钟从箱屉暗格里取出个手指般细长的小瓶子,她接过,不敢多喝,只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下。

冰凉的汁液沾在唇上,又沿舌喉蜿蜒开,只消片刻,嗓里又麻又辣,像灌了两口辣椒水。

再张口,清亮婉转的声音已听不出原貌,微微嘶哑着,干枯晦涩。应钟人简单,但机灵,不然也不会跟在持颐身边儿这么久。从堂后穿门进来,座榻前早已摆好宽大的薄纱琉璃屏。薄纱如一汪水,隔开堂前厅后,抬眼望,只有一片浓稠的影。

外面秋日天光正好,灿阳斜斜照进正堂,晴光漫照在锝光的砖地上,金光几乎能迷住人的眼。

一片斑斓中,人影交错,众人齐齐起身,对着屏风拜下去:“奴才恭请公主金安。”

正中那抹高挺的身影掀袍跪下,与屏风前向她俯首:“臣魏长风,拜见公主,恭请公主金安。”

声音清寒,如金戈铁马,也如鸣珂锵玉。

魏长风换了吉服,俯首时冠顶的红珊瑚正好停在光瀑中央,凝出一点刺目的红。石青补服上那团金狮伏于他虽折不弯的背脊上,几乎下一秒就要跃然而出,直扑屏风而来。

持颐心中千思万绪,一时竞语塞,不知自己该以何种语调开口。屏风后长久的寂然,让垂首的属官都觉察出了异样。几人悄悄交换着眼色,终是忍不住,将目光飞快地向那扇薄纱屏风偷瞄过去。唯独那人一动不动,依旧沉沉俯首着。

真俯首,未必是真臣服。

人心本就相隔,更遑论是他们两个。

持颐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应钟会意,抬声叫免:“免礼,都退下罢,请侯爷留下说话。”

属官们哗啦啦走了个干净,屏风外独留一抹乌沉的身影。持颐启唇,沙哑的声音从屏风后飘出来:“侯爷坐,"她又吩咐应钟,“灶上的重阳糕到时辰了,你去端了来。”

应钟应声而去,魏长风却未坐,目光定在屏风上。阳光斑驳倾洒其上,上好的细密薄纱丝线分明,每一根都勾染出金芒的轮廓。这片耀眼之后,有抹纤丽的身影朦朦胧胧。虽看不真切,但魏长风却忽而升腾起一种熟稔一一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同样朦胧影绰的一道影。

回忆一闪而过,魏长风拱手问持颐:“殿下嗓音为何如此嘶哑?可是感了风寒?″

持颐清清嗓:“一路迢迢,本就疲乏。我偏前儿又贪看雪景,不慎染了风寒。如今嗓音粗哑,让你见笑,"她字句缓慢,“今儿摆上屏风,也是怕我身上的病气过给你。你身系军务安危,更不容有闪失。”她说的艰难,倒不是装出来的,嗓眼儿里刺痛麻胀,滋味儿并不好受。魏长风说不敢:“殿下既病,臣竞不知,臣有罪,"他又问,“可请太医看过?″

持颐说看过:“只是受凉,几副汤药就好,谢你挂牵。”堂内只有他们二人,魏长风轻吟,将他为何不去京城迎亲、不去从运城迎驾,甚至连入府那日都不露面的缘由一一讲与持颐听。翻来覆去无非四个字一一身不由己。

他说完,再跪:“臣自知有罪,万不敢求殿下宽宥。只愿殿下勿因臣之过而郁结于心,伤了心神。”

膝盖跪下,脊梁却挺得笔直,肩膀平阔,身形如松,不见一丝一毫弯折。屏风后的人没有说话。

也许过了良久,也许只过了几息,魏长风忽而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嗤笑:“魏长风,"沙哑的嗓音愈发沉下去,混着一丝难以忽视的轻蔑,连自称也换了,“你不过是本宫的奴才。”

持颐声儿暗哑着,语调又慢,落进耳中平白生出几分高高在上的脾睨来。帝王之女,天家气度,煌煌逼人。

是了,额驸又如何,与公主也只能先论君臣,后论夫妻。高高在上的主子,又岂会因为一个奴才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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