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心钦仰′春先生',若换成是军师,这会儿只怕早已猜的七七八八。言多必失,持颐不再发问,闷头踩着裴远的脚印,一脚深一脚浅的回了排房。
裴远送她到院外便离开,持颐回房脱了油衣,手指终于有了些知觉。略坐了会儿定神,去柜子里取了手炉,准备烧上碳放几块在炉里暖手。外头落雪,碳块比平日里潮湿一些,持颐点了火折子蹲在地上拨弄碳块,听见门外传来鞋底蹭过雪面的轻微脆响。
门被叩响,是霁林。
持颐开门,霁林一手端一盆雪,另一只手拎着个裹严实的陶罐迈进来:“先生,先别捧手炉,快搓搓手。”
持颐有些惊讶,看看盆里的雪片,又看看霁林:“搓手?“她不明白霁林的意思,“用什么搓手?”
“雪呀,"霁林东西放在桌案上,从盆里抓起一把雪给她示范,“就这样两手捧雪对搓,一直搓到手变红。”
持颐悻悻拒绝:“我将将从外面回来,手正冻得疼呢。”霁林说:“正是这个缘故,"他解释,“气血凝住,万不能立刻去悟手炉。若把寒气闭住的血脉猛地用火一灼,立时就会激出冻疮。得先用雪将那冻处搓红了,叫气血活转,再用不冷不热的桂枝汤浸一浸,最后敷上一层獾油,这手便能保得无虞。”
持颐赞叹:“你懂得真多。”
霁林有些不好意思:“奴才在侯爷跟前当差,大的本事没有,不过学些医药皮毛,平日替侯爷分忧罢了。”
持颐掬起一捧雪,闻言又好奇:“侯爷常受伤?”“受伤是家常便饭。侯爷性子内敛,若非伤筋动骨的重伤,从不肯传医官,只怕动摇军心。这些年寻常的小伤,只由奴才料理,“霁林有些怅然,“上了药,裹好伤,外袍一穿照常骑马操练,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落得满身疤痕,"他叹道,“外头都说侯爷年轻有为,风光无限,却不知他内里的孤苦。风里来雪里去,竞没一日安稳。好容易成了家,身边儿有了福晋,……”他没再说下去。
持颐不搭话,只照他的模样搓雪,冷意先是浸透皮骨,继而真的散起灼灼热意。
她转了话题,佯装无意问霁林:“裴将军叫你来的么?"持颐发笑,“瞧着裴将军是粗人,不成想还挺细心。”
霁林一边儿把桂枝汤倒出来一边儿说不是:“是侯爷。侯爷说遇见了先生,先生是南方人,恐怕没经历过这样的雪天儿,"他笑,“侯爷还说,书生的手执笔挥斥方遒,不能冻坏了。”
侯爷。
持颐心尖儿猛然一颤,笑容凝在脸上,很快散去了。心海里头仿佛投进去个石块,眨眼间不见踪影,只留下荡漾的涟漪。手上的火沿皮肤寸寸向上,攀到脸上,两颊燃起红云。持颐低头,认真学着霁林的样子泡汤敷油,不敢再乱起任何心心思。持颐托霁林留意魏长风的动向:“若侯爷前头散了,你差人来唤我,我有事回禀。”
霁林应下,可一夜也没再来。次日持颐去签押房当差,得知魏长风一直在和鞑儿科特部的使者议事。
她心里狐疑,不知是何事如此重要。
又过一日,持颐清晨去,却被门口守备的兵丁告知魏长风和霁林一清早就回府了。
“回府?“持颐有些愣,“怎么忽然回府了?”守备略顿:“未将听霁林提了一句,好像侯爷预备回府拜见公主,这才赶早走了。”
持颐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持颐顾不得其他,转头急匆匆往签押房去,寻到韦逸钦,扯出周鸣岐当借口:“和璋兄早前约我今日小聚,我忙着料理差事,竞给忘了。刚才听闻侯爷今日不在营中,所以特向军师告假。”
韦逸钦笑呵呵的捋着胡须:“你去便是。”持颐道了谢,旋即策马出营,在营外三里处遇见正焦心不已的乌台。乌台见她疾驰而来,如释重负,扬鞭跟上持颐:“主子,侯爷一炷香前已经离营往侯府去了。奴才想入营传话,可今日大营守备格外紧,针插不进,水为不进的。是奴才没用,误了主子的事,请主子责罚。”风在耳畔烈烈作响,持颐扬声说无事:“前几日有关外部族到访,想来守卫戒严是因为这个的缘故,怨不得你。”
一路马蹄翻飞,激荡起一片尘埃。持颐回到公主府,应钟早已经等在更道门里,见她回来,也顾不上请安,主仆两个沿小径飞奔回房,赶紧换装梳洗。一直到绾发时,持颐还是懵的:“魏长风突然拜见我做什么?”应钟絮絮:“您日理万机,只怕自己都忘了吧?”“什么?”
应钟无奈:“今儿是九月初六,再有三日就是您的生辰,"她话说一半,嘴角翘起来,“原是奴才错怪侯爷了。前阵子寒疫未消,羯人又频频生事,侯爷实在是抽不开身。您瞧,这才刚刚得了空,便急着回府亲自来向您祝寿了。”持颐在镜中看应钟乐滋滋的脸,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我日日与他一处,他对′公主’上不上心我能看不出么…”她顿了顿,又细细轻轻的喟叹,“生辰么,我自个儿都忘了。”
应钟手上利索,三两下绾上髻,又去匣子里取了点翠来簪:“您虽忘了,但想着的人可不少,"她说,“主子娘娘和万岁爷的赏是昨儿到的。依着旧例,赏下一对玉如意、十匹宫绸并十匹蜀锦,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