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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窗影5(3 / 6)

。低头揉一揉,迷蒙中恍惚以为踩在一地的碎琼上,步履生光。

身后守门卫兵跟上来,手里提一盏玻璃灯还拎一件儿青黑色油衣:“雪大,末将送先生回去。”

持颐说不必。

她接了油衣利落披上,系好风帽,继而伸手接灯:“脚程远,我自个儿回去就成,灯借我,待雪停了再还你。”

她提着灯闯进兜头的风雪里。

风搅着雪,又狠又疾,手里那盏玻璃灯跟着晃起来,灯影儿散的稀碎。身上披着油衣,风雪侵不透,但脚上一双皂靴逐渐被雪泅湿,冰冷刺骨的痛感堆叠着漫上来。

持颐抬眼四顾,天地混沌,风和雪滚在一起,交织相融,已彻底辨不清身在何方。

硬着头皮朝前走,呼啸风声中恍惚传来马蹄的踢踏声响。持颐怕在迷蒙中被人冲撞,忙将手里的灯朝上挑了挑,快步避到边上。马蹄声逐渐分明,自后奔袭而来,还未等持颐转脸,耳边忽而响起裴远雄浑的声音:“春先生?”

持颐讶异回头。

隔着翻涌的雪沫子,她看见马背上挺立着熟悉的身影。“侯爷。"她下意识唤了一声。

魏长风后还跟着一队兵丁,一身的风尘仆仆尚未散尽。魏长风身上披着厚重的大氅,肩头积满莹白的雪沫。宽大的帷帽遮在他头顶,又因顶着风雪骑马,颈上的貂绒风领高高立着,将他的下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眼前风雪渐次歇下去,那人英朗的眉眼在眼前愈发清晰起来。

持颐恍然回神,又对他身边两人颔首行礼:“军师,裴将军。”韦逸钦笑说:“我的确上了年纪,眼竟花了。若非侯爷抬手示意勒马,只怕我要撞到先生了。”

裴远说:“军师风华正茂,哪里就老了?"他指一指纷乱细密的雪片,瓮声道,“雪大眯眼,春先生这件儿油衣又是黑的,莫说我,连前头开路的也没看真切。还是侯爷敏锐,眼神跟海东青一样,一眼就瞧见了。”持颐心里明白,此时该向魏长风道声谢。可偏过头去,迎上他那双幽沉的眼,不知怎的,她心头忽地一跳,生出几分慌怯来。她的秘密是否已经被他发现,持颐还无从得知。心内慌乱,持颐低下头去,作势抬袖擦一擦玻璃盏外被烤化又重新凝结的冰晶,让通明的灯火葳蕤荡漾开。

灯影融融,将她那微低的半张脸也照亮。

青黑色的油衣风帽下,那张脸莹白的脸透着玉似的温润。雪粒子斜打过来,她纤长的身板却站得沉稳,风雪侵不透,清柔里蕴着韧劲儿。“在这里做什么?"魏长风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落进持颐耳中,像铮鸣的低声琴弦,裹带着风雪的冷冽。一切如常。

持颐心中微松,这才敢仰头看他:“卑职奉命去地牢办差,"她说着,抬手隔着衣襟去摸里面裹着油纸的一包信笺,眼神微瞟一眼魏长风身后那队兵丁,并不拿出来,只低声说,“他已招了,都在卑职这里。”魏长风轻拉缰绳调转马头,挡在持颐和那队兵丁中间。玄色大氅随他动作带起一片风涌,玻璃盏也在手中跟着轻轻摇晃起来。马儿站定,踏踏蹄子,大氅上缂丝的金狮纹饰随着灯影跃动,在持颐眼底激出一片泛着金芒的惊涛骇浪。

持颐借魏长风的阻挡,将怀中信笺摸出来递过去。他的视线落在持颐的手上。

风侵雪扰,从指尖到手背都泛着冷硬的灰白色,微微发青,细看已经开始肿胀。

他视线只停留一霎,即刻又移开了。

伸手接过,掖进自己的内襟里。油纸温热贴着魏长风的里衣,似乎还带着持颐身体的温度。

他忽而感觉心头涌起一股燥热,被油纸紧贴的那片胸膛燃起熊熊烈火,烧得魏长风喉头发紧,口舌发干。

他强迫自己去想正事:“此事办的利落,有劳先生,"魏长风坐于马上,立在持颐跟前,恰好挡住北侧汹涌而至的风,又伸手扯下风领,露出英姿勃发的脸,声儿压得极低,“今夜科特部有使者密访,你先回去歇着,我与军师去前头议事。”

持颐应一声′是。

魏长风朝裴远微昂下巴:“送先生回去。”“遵命。”

他又看持颐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腿夹马腹带着人马离开。眼前空寂,风渐歇,雪却骤然变大,雪粒子叠成厚重的雪朵,从天际汾涌而落。

裴远下马,从持颐手里接过玻璃盏,快她半步照亮身前的路。持颐双手已冻得全然麻木,抄在袖里交互攥着,连半分触感也无。她问裴远:“这趟怀远庄还顺利?”

裴远微侧过脸:“具体的我摸不清,侯爷和军师只叫了打头的进去,我在外头守着,但我猜,侯爷用的应该就是那日你说过的法儿。”持颐点点头,又细窥裴远神色:“这两天,侯爷可还好?“她补充,“天儿骤冷,你们又奔波劳顿,不可思虑过深,容易作病。”裴远"瞎′了一声:“侯爷惯常喜怒不形于色,天大的事儿落下来,侯爷也还是这副模样,思不思虑的,我瞧不出什么特别。”持颐暗骂自己是病急乱投医。裴远是武将,若他瞧出不对劲的地方,只怕全魏家军都要看出来了。

不过也得亏他不慎敏锐,猜不透她话中弯弯绕绕的关窍,霁林又是个心地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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