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地看向扶苏,“扶苏公子怕是第一次来老夫这陋处吧?园子里有几处景致还算别致,养了些稀罕的鱼儿鸟儿,公子若有兴趣,稍后让下人引着去看看?”
扶苏眼睛一亮,但还是先抬头看向朱元璋,带着询问。朱元璋颔首。
扶苏这才绽开笑容,对吕不韦点点头:“谢谢相邦。”吕不韦哈哈大笑,捋须道:“公子喜欢便好。”三人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张仲与几名护卫落后数步跟随,相府的下人早已悄然退避。
小桥流水,亭台错落,奇花异草点缀其间。“阿兄,看!好大的鱼!”
扶苏忍不住小声惊呼,指着池中一尾通体金红的锦鲤。“那是老夫曾经从楚地商人手中购得的,养了这些年倒是越发神骏了。“吕不韦语气带着些许自得,吩咐旁边侍立的一名伶俐小厮,“去取些鱼食来,给扶苏公子喂着玩。”
小厮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一个精致的小瓷罐,里面是特制的香饵。吕不韦亲自接过,递给扶苏,温声道:“公子可以试试,这些鱼儿认得人,不怕生。”
扶苏看向朱元璋,见他点头,才小心心地接过瓷罐走到池边,在兄长的看护下,学着旁边小厮的示范,捏了一小撮鱼食轻轻撒入水中。鱼食刚落水,原本悠游的几尾大锦鲤瞬间像是得到了信号,灵活地摆尾转身迅疾地聚拢过来,争相啄食。
“呀!它们真的过来了!”
扶苏又惊又喜,忍不住又撒了一小把。
朱元璋站在他身侧,并未过多干涉。
吕不韦也含笑立于一旁,并不催促,仿佛真的只是一位热情好客喜爱孩童的长者。
喂了一会儿鱼,扶苏最初的兴奋稍减,开始有心思观察周围其他景致。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竹林中若隐若现的竹楼吸引,又看向另一侧几株挂满了红彤彤小果子的树,眼中满是好奇。
吕不韦察言观色,笑道:
“扶苏公子若是喜欢,可让下人带着在园中随意走走看看,那边暖房里还养着几只会学舌的绿羽鹦哥,甚是有趣,老夫与公子寰有些俗务要谈,公子看…朱元璋低头对扶苏道:“阿弟,让张仲陪你去园中玩,不要跑远,不要碰危险的东西,可好?”
扶苏虽然舍不得离开兄长,但也知道兄长与相邦有正事要谈,他乖巧地点点头:“嗯,扶苏听话,阿兄和相邦慢慢谈,扶苏去那边看果果。”他指了指那几株挂果的树。
“那是南天竹,果子红艳但不可食用。”
吕不韦温声提醒,招手唤来一名看起来老实可靠的中年管事,“你跟着扶苏公子,小心伺候,公子想去哪里便带他去,务必护得周全。”“小人明白。"管事躬身应道。
张仲也对朱元璋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会寸步不离。看着扶苏在张仲和管事的陪同下朝着南天竹方向走去,小脸上满是探索新天地的雀跃,朱元璋收回目光。
“阿弟年小贪玩,让吕相见笑了。"朱元璋道。“公子此言差矣。”
吕不韦摇头,引着朱元璋向竹林中的竹楼走去,语气感慨,“扶苏公子天性纯良,聪慧知礼,实乃难得,倒是公子您,年纪轻轻便已能兼顾兄弟亲情与家国重务,收放自如,老夫……才是真的佩服。”两人步入竹林。
竹叶沙沙,更显幽静。
竹楼不大,只有两层,下层四面开阔,只以竹帘略作遮挡,内设竹制案几坐席,布置得极为清雅,案上早已备好了热茶与几样精致的茶点。显然,吕不韦对朱元璋的到访早有准备。
“公子请坐。”
吕不韦亲自为朱元璋斟茶。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朱元璋谢过,端起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两人对坐,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竹叶摩挲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扶苏偶尔的轻快笑语。
吕不韦慢慢饮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沉淀下来,变得郑重。
“公子今日莅临,老夫心中甚是欢喜,也有些惭愧。”他开口,“此番咸阳惊变,逆贼猖獗,若非公子洞察先机运筹帷幄,老夫这把老骨头…恐怕真要折在自家府门前了,公子不仅保全了老夫的身家性命,更保全了老夫…身后之名。”
他站起身,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
“公子援手之恩,不韦没齿难忘,请受老夫一拜。”朱元璋亦起身,虚扶道:
“吕相言重了,嬴寰所为既是尽人子之责,为父王分忧,亦是行臣子本分护大秦社稷,吕相乃两朝老臣,稳住吕相便是稳住了咸阳大半人心,此乃双赢之事,何谈恩情?”
各取所需,也是大势所趋。
吕不韦顺势起身,眼中闪过欣赏。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
他重新坐下,语气越发坦诚:“公子胸襟气度老夫拜服,既然公子以诚相待,老夫也便直言了。”
“经此一事,老夫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也……想明白了,年岁不饶人,精力大不如前,有些事该放手时便需放手,强握着不放,于人于己皆无益处。”他看向朱元璋,目光炯炯:“老夫在朝堂之上,提议由公子协理宫禁整饬,并非虚言客套,公子之能已无需老夫多言,大王对公子期许之深信任之重,满朝文武有目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