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之势闯入,趁其不备一举成擒。
可现在……
“去兰池宫!”领头汉子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命令。赢寰!一定是那个诡异的小公子察觉了什么,带走了扶苏!目标必须变更,无论如何……至少要抓住一个!众人毫不迟疑,立刻转身退出芷阳宫,沿着通往兰池宫的僻静路径快速行进。
穿过一片专门种植奇花异草的小型园林,这里假山错落,小径蜿蜒,是通往兰池宫的近道,但平日夜间少有人行。
领头的汉子心中焦急,步伐不免加快,脚下踩过松软的泥土和零落的叶片。就在他即将踏上一座以天然石块随意搭成的简陋石桥时,异变骤生。他只觉得脚踝处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常年刀头舔血的本能让他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地向侧前方扑倒。机括弹动的轻微锐响几乎与他扑倒的动作同时发生。数道乌光从石桥对面假山的孔洞中激射而出,贴着他的后背掠过,狠狠钉入他身后一名猝不及防的手下胸膛。
那手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便仰面倒下,胸口插着的赫然是军中制式的短小弩箭,箭尾仍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
“小心!”
惊怒的吼叫声刚刚响起,混乱便接踵而至。一名黑衣人为躲避弩箭,惊慌失措地向旁边假山阴影处跳去,脚下却猛地一空,看似平整的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一个布满削尖木刺的土坑。他虽然反应极快,单手撑地避免了被穿成糖葫芦的厄运,但小腿仍被木刺划开深可见骨的血口,惨叫出声。
另一侧,两人背靠背警惕前行,其中一人脚下一滑,踩到了圆溜溜的东西,身形趣趄,撞倒了同伴。
在他们倒地的瞬间,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冠里哗啦啦洒下一片灰白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淋了两人满头满脸。
“咳咳!石灰!是石灰!”
“我的眼睛!”
痛呼与绝望的呛咳顿时响成一片。
没多久,三十余人的精锐队伍,尚未见到目标人影便已折损近半。余下者也人人带伤,士气瞬间跌至谷底,惊惶地聚拢在一起,背靠背持刃向外,恐惧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处可能藏匿杀机的黑暗。这些手段并不如何高明,但布置得极其刁钻狠毒,完全利用了地形和人的心理盲区,预判了他们的每一步。
领头汉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死死握着环首刀,眼睛布满血丝,嘶声朝着周围无尽的黑暗低吼:“谁?!滚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出来,跟你爷爷真刀真枪干一场!”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园林中回荡,带着外强中干的色厉内荏。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尚带着孩童特有的清稚平静声音,自他们头顶侧上方响起:
“英雄?”
所有黑衣人的身体骤然绷紧,骇然抬头望去。侧前方一座不过两丈来高的假山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稍高的那个身着玄色深衣,身量明显还是个孩童。夜风拂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幽深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如同看着一堆死物。
公子赢寰。
他身侧,紧紧挨着他,小手死死抓着他衣角的,正是他们遍寻不着的公子扶苏。
小扶苏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被刚才的惨状和眼前的阵仗吓到了,但他咬着嘴唇,努力站直身子,睁大眼睛看着下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坏人。朱元璋的目光掠过如临大敌的黑衣人们,最后落在那个领头汉子身上。“真刀真枪?”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开口:“你们也配?”话音落下的刹那,园林四周的阴影里冒出了更多身影。这些人并未蒙面,穿着宫中侍卫的服饰,手中劲弩已然上弦,箭簇在残余的火光映照下对准了圈中已成瓮中之鳖的黑衣人。为首的张仲手持一柄军中制式长剑,站在朱元璋侧前方的假山石上,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盯着下方的叛贼。
领头汉子瞳孔缩成了针尖,最后的侥幸也彻底粉碎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深宫之中,一个五岁的孩童是如何布下这天罗地网,将他们这些自诩精锐的死士玩弄于股掌之上!他自知自己是难逃一死了,绝境之下反而激起了凶性,猛地抬头嘶声道:“赢寰!你休要得意!长信侯大军已控制咸阳,相府旦夕可破!你父王赢政恐怕也早已死在雍城!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或许侯爷念在你是公子,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否则……”
“否则如何?”
朱元璋打断了他威胁。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紧绷着的扶苏低语了一句。扶苏用力点了点头,松开了攥着衣角的小手,虽然害怕却强迫自己看着下面。
朱元璋向前迈了一小步。
就这小小的一步,下方所有黑衣人的心都随之猛地一沉,手中兵刃握得更紧,冷汗涔涔而下。
“嫪毐矫诏作乱,冲击相府,擅闯宫禁,谋刺公子,条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至于我父王……”
“也是你们能妄加揣测的?”
他目光转向张仲,落下决断:“全部拿下,顽抗者格杀。”“诺!”
张仲应命,手中长剑向前一挥。
周遭侍卫手中劲弩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