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寰人微言轻,却窃以为相邦与父王之间非不可解之结。”
“若能借此风波主动弥合,助父王顺利亲政,稳固大秦,则相邦非但无过,反而有擎天保驾之功,届时,青史之上,相邦之名又岂止于今日?”吕不韦犹如冰水浇头,豁然开朗。
冷汗再次涔涔而下,浸湿了他的后背。
良久,吕不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郁多年的块垒尽数吐出。他站起身,对着朱元璋这个身高只及他腰间的孩童,郑重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深深一揖。
“公子……真乃老夫之恩人也。”
“老夫……蹉跎半生,竞不如公子看得透彻,今日一席话如拨云见日,令老夫汗颜,亦令老夫……感激不尽!”
他抬起头,眼中清明。
“老夫知道该如何做了,王上年富力强雄才大略,亲政乃大势所趋,老夫……愿效犬马之劳,助王上扫清障碍,稳固江山!”朱元璋亦起身,还了一礼:“相邦深明大义,乃大秦之福,父王得相邦臂助,必能如虎添翼。”
两人对视一眼,许多未尽之言已在不言中。大
回宫的马车上,朱元璋闭目养神。
张仲安静地坐在一旁护卫,虽然满腹疑问,但见公子神态安然,便也按下不表。
马车径直驶入宫门,在岔路口停下。
吕不韦下车,再次对着车厢方向拱手,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叹服:“公子今日教诲不韦没齿难忘,前路或有风波,但请公子放心,不韦知道该如何行止。”
车厢内传来朱元璋的声音:“相邦保重。”吕不韦不再多言,转身向着章台宫方向大步而去,步履轻快坚定。元璋则吩咐车驾转向,往扶苏所居的宫殿行去。刚踏入宫院,便听到殿内传来扶苏稚嫩却认真的诵读声,中间夹杂着侍读温和的讲解。
朱元璋示意内侍不必通传,放轻脚步走了进去。殿内窗明几净,扶苏正端坐在比他身子还高的书案后,小手握着一支对他而言略显粗大的毛笔,眉头紧锁,一笔一划地对着竹简临摹。他写得极为专注,以至于朱元璋走到近前都未察觉。直到一方阴影落在竹简上,扶苏才茫然抬头,见是朱元璋,小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丢下笔就要从高高的椅子上往下跳。“阿兄!你回来啦!”
旁边的乳母和侍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虚扶。朱元璋快走两步,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团子,扶着他稳稳落地。“小心些。”他拍了拍扶苏的后背,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歪歪扭扭却极为认真的字迹上,“在练字?”
“嗯!”扶苏用力点头,仰着小脸,“阿兄你去哪里了?扶苏练完字想去玩,又怕阿兄回来找不到我。”
“方才出宫,去见了相邦。”朱元璋语气平和。不料,扶苏听到相邦二字后,小身子缩了一下,原本雀跃的神色也淡了些,小声嘟囔:“哦……相邦啊……
朱元璋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反应,牵着他走到一旁的席垫上坐下,温声问:“怎么了?相邦………待你不好?”
“不是不是,”
扶苏连忙摇头,小手揪着朱元璋的衣袖,有些苦恼地皱起小脸,“相邦人很和善,每次见到我都笑眯眯的,还给我带过宫外的糖人……就是,就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相邦总喜欢问我学业,问读了什么书懂了什么道理,还会拿很难的问题考我……我答不上来,相邦虽然不骂人,但会叹气说公子还需勤勉…我、我有点怕见他。”
原来如此。
朱元璋了然。
吕不韦对扶苏有对王嗣的期许,那种带着审视和考校的和善,对于一个天性敏感又渴望单纯关怀的孩子来说确实会带来压力。他抬手,揉了揉扶苏柔软的发]顶。
“相邦是国之重臣,平时事务繁忙,考教你学业也是期望你成才,不过阿弟不必怕,学问之事循序渐进即可,有不懂的可以来问阿兄,也可以问蒙将军,甚至……可以去问父王。”
听到父王,扶苏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有些怯怯的:“父王……父王很忙,也很威严。”
朱元璋语气笃定,“你若真去请教,父王定会欣慰。”扶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很快又把这点烦恼抛在脑后,拉着朱元璋叽叽喳喳说起今天新认了几个字,池子里哪条锦鲤最胖,乳母给他讲了什么好玩的故事朱元璋耐心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
大
另一边。
嬴政坐于案后,手中朱笔悬停在一卷摊开的奏牍上方,却久久未落。自那日兰池宫归来,朱元璋的话语始终在他心头盘绕。宫闱丑闻,权臣骄横,兄弟年少……
嬴政眼中一片冰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宦者令的禀报声:
“大王,相邦吕不韦求见。”
吕不韦?
嬴政眉峰微挑。
这位仲父自他加冠以来,虽仍总揽朝政,却已极少主动来章台宫单独觐见,更多是通过丞相府处理政务,或在朝会上奏对。今日不请自来……
嬴政放下朱笔,指尖在案几边缘轻叩了两下,眼底闪过深思。寰儿今晨出宫,去的正是相邦府。
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宣。”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