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女儿知道,女儿犯下大错,父皇不愿见女儿的。女儿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想来见父皇一面。”她谨慎地抬起肩膀,见陛下的面色柔和一些了,连忙又道:“女儿自幼养在宫里,得父皇母后的宠爱,对女儿来说,父皇就是女儿的亲生父亲,无论父亲如何对待女儿,女儿都视父皇为最亲近的人。如今,女儿长大了,要嫁人了,以后,可能都难见父皇一面………
她说到一半,陛下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扶了起来。她打了个颤,脸上的泪水遮掩了她的恐惧,看上去,真像是一个舍不得父母的小姑娘。
陛下道:“怎么就难见一面了,等你出嫁了,还是能经常回来,你想回来看看父皇母后,就拿着你的令牌进宫来,只要你想,日日回来都行。”陛下亲手帮她抹去泪水,“是父皇不好,父皇不该气你那么久,身上的伤还疼吗?”
秦舒蕊摇摇头,抿唇笑道:“早就好了,父皇原谅蕊儿了就好。”她递上酒杯,道:“父皇,女儿敬您。”
她克制着自己的眼神,努力不去看陛下抬起的手,她尽力表现得自然、坦荡,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这一刻,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她注意到母后在旁边,揪着自己的衣服,动也不敢动。陛下举起酒杯,顿了一下,看向秦舒蕊,道:“蕊儿有心了。”说完,仰起头,一饮而尽。
到了此刻,秦舒蕊还是不敢放松,她不确定哥哥送来的毒药放了这么久还有没有药效,抹在头发上再洗下来混到酒里,还有没有用。陛下死前会不会挣扎,会不会在死前让侍卫进来杀了她。皇后连忙向前走了两步,抬起手,时刻准备捂陛下的嘴。陛下看上去并无异样,他接过秦舒蕊搭在胳膊上的盖头,展开,亲手给她盖上。
秦舒蕊慌了,倘若药没起效果,陛下没有暴毙而亡,太子哥哥起兵就是造反。
可事已至此,无法了。
她踉跄着转过身,向前走了两步。
“荷……
秦舒蕊听到陛下吐出了什么东西。
陛下看着地上那团血,一怔。
皇后率先反应过来,立刻抬手用袖子勒住陛下的脖子,向后拉扯。秦舒蕊掀了盖头,去控制陛下的手脚,不让他乱踢腾,发出声音。皇后的胳膊连带着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着,但是她不敢松劲儿,一旦松劲儿,让外头的人听见声音,她和秦舒蕊一块完蛋。秦舒蕊跪在陛下的双膝上,胳膊快被陛下的手掐烂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也没吭。
她拿下桌上的纸张,折成纸团,塞进陛下嘴里,一团一团,塞得满满当当。陛下一发狠,将秦舒蕊推开,撞在桌角上,打翻了茶盏。“陛下?"苏诚被吓了一跳,又不满贸然进去,忙问道。陛下好像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要再发出点什么声音,可皇后的袖子死死勒着他,喉咙里堵着纸团,连咳嗽一声也做不到,秦舒蕊忍着痛,握着地上的碎瓷片,想去划陛下的喉咙。
“陛下?"苏诚又叫了一声。
皇后强作镇定,稳着语气道:“没事,陛下和公主吵架,等下再来收拾。”皇后嘴上说着,手上再一使劲儿,让地上的人彻底咽了气。他躺在那里,颈间的袖子还没有被收回去,嘴里的纸团塞得满满当当,不知道到底是毒死的、勒死的,还是噎死的。“好了,好了。”秦舒蕊做着口型,“母后,他断气了。”皇后还是不敢动弹,害怕一松手,地上的人就又活过来了。“抬到里间,母后,我去把他抬到里间。"秦舒蕊道。两个人合力,将地上的人抬起来,掀开帘子,塞到了里间的床上,拉过被子来,给他盖上。
皇后对着镜子,大概整理了一下仪容,她强压下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泪水,俯身捡起地下的盖头,帮秦舒蕊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襟,“别哭了,没事,没事,结束了,马上就结束了。”
她展开盖头,镇定自若地给秦舒蕊盖上。
可秦舒蕊分明看见,她的手在抖。
她拉着秦舒蕊走出御书房的门,看向苏诚,大声道:“传陛下口谕,立即送公主上轿,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