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画支支吾吾的答:“守宫门的侍卫说,昨夜陛下遣散了所有随从,独自在景阳宫外…他们、他们隐约看到,陛下似乎是……翻墙进去的。”皇后哑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翻墙?
一国之君,深夜翻墙进入嫔妃宫殿?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烧得皇后五脏六腑都在疼。陛下能为沈嫔做到至此,她的脸面,淑妃的脸面全然不顾。“狐媚!"皇后低声咒骂,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启禀皇后娘娘,御前的刘公公求见。”
皇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道:“让他进来。”刘海躬身入内,行礼问安后,恭敬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免礼。”
刘海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不对,往日他来,皇后总会关切的问上一句陛下,今日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他抬了抬头去瞧,入眼便是皇后强撑着的脸色。刘海在宫中行走多年,前后略一思量,心底就猜了个大概。莫约是沈嫔主子没来请安,淑妃娘娘出言刺了几句。知晓皇后此刻心心情不好,刘海小心回禀:“陛下特意让奴才来知会娘娘一声,陛下准了沈嫔主子三日不必晨昏定省。”话落,殿内静的什么的都不见。
采画采荷担忧的看着皇后,一边担心她的身子,一边担心她压不住火气,当着刘海的面就发作起来。
皇后阖了阖眼,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本宫知道了。”刘海自知自己在这就是碍了皇后的眼,他躬身:“奴才告退。”刘海一走,采画和采荷连忙上前劝慰。
皇后示意她们噤声,自己坐在凤座上,一动不动,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忽而,她猛地站起身,想再说些什么,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
剧烈的头痛袭来,淑妃的讥讽、陛下翻墙的荒唐、刘海传来的口谕……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她脑中疯狂冲撞。“狐媚货色!祸乱宫闱!"她刚说出八个字,话语却戛然而止,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
在采画采荷惊恐的注视下,皇后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坤宁宫瞬间乱作一团。
采画采荷扑上去扶住皇后瘫软的身子,只见皇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边竞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娘娘!!”
“快传太医!!”
刘海刚出坤宁宫还没走上几步路,就听殿里几声惊惶的呼喊,但并未听清。他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皇后身边的采画冲出坤宁宫,跑着上了宫道。刘海心头一凛,连忙折返。
坤宁宫宫门内已隐约有些乱象,他随手拉住一个正不知所措的小太监,沉声问:“里头出了什么事?”
见是刘海,小太监直言:“娘娘方才说着话,忽然就倒下去了…还、还吐了血…”
刘海瞳孔一缩,不敢耽搁,转身便往景阳宫方向疾步而去。景阳宫内殿。
裴珩早已醒了,却未起身,只侧卧着,目光落在怀中仍在熟睡的沈容仪脸上。
她睡得很沉,脸颊透着薄红,长睫安然垂落,呼吸轻缓。裴珩瞧着人,时不时上手捏一下,乐此不疲。殿外传来急促却放轻的脚步声,随即是刘海压低的、带着焦急的禀报:“陛下,奴才有要事回禀。”
裴珩眉心微动,温存的神色收敛几分,小心地将手臂从沈容仪腰下抽出,撩开帐幔下榻。
“进。”
刘海躬身快步进来,瞥了眼床榻方向,声音又低了几分:“陛下,坤宁宫出事了,皇后娘娘……方才晕厥过去,还吐了血。”裴珩神色骤然一正,方才的慵懒散尽:“怎么回事?”“奴才去传陛下口谕后,刚离开坤宁宫不远,便听见里头惊呼,见采画姑娘惊慌奔出,奴才折回去问了宫人,就才知晓,皇后娘娘晕了过去。”想起皇后那孱弱的身子,裴珩眉头紧锁,立刻扬声吩咐:“传朕旨意,让李太医即刻去坤宁宫。”
他稍顿,又道:“无论用什么药,都要保住皇后的性命。”刘海得令,连忙下去安排。
裴珩转身,撩开帐幔。
沈容仪睡得正沉,裴珩伸手轻拍她的脸颊,低声唤:“阿容,醒醒。”沈容仪迷糊中嘤咛一声,下意识往锦被深处缩了缩,带着未醒的鼻音含糊道:“陛下…别闹了…团……”
裴珩将人扯出来些,道:“皇后晕倒了,情形不大好。”这话如同冷水浇头,沈容仪倏地睁开眼,残留的睡意瞬间惊飞,她看向裴珩,见他神色凝重,心下一沉,连忙拥被坐起:“嫔妾这就起身。”二人不再多言,洗漱更衣。
沈容仪长发来不及细细绾髻,只让秋莲简单挽了个松髻,插上一支素玉簪。裴珩和沈容仪到了坤宁宫之时,已是一刻钟之后。坤宁宫外,已停了许多嫔妃的轿辇,殿外候着的宫人个个屏息凝神,气氛压抑。
步入正殿,淑妃率先迎上来,身后是众嫔妃,显然消息已传开。见皇帝携沈嫔一同到来,众人纷纷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福。”沈容仪福身行礼。
裴珩抬手免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淑妃身上。淑妃上前一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今日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