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来自灵魂的共鸣。他和她在看着同样的风景。
这让他格外好奇,在她的眼里,那孩子是什么样子。一一他错过了景光的大半人生,如果能从她口中窥知一二,能成为一点弥补吗?
他不知道,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贪婪在自己的身体里膨胀着。想要了解更多。
想要看到更多。
想要……拥有更多。
对于她来说,景光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那么对于景光来说,她又有多重要呢?
第一次被她拥抱的时候,诸伏高明忽然懂了。他忽然理解了景光在提起她时那样的表情。可他怎么能理解呢?
他清楚地知道,在他和她之间有着那样一道界限,一旦跨过就是万劫不复。可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控制。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贪婪早就已经越过了边界,他意识到自己在追逐的早就不只是她身上藏着的弟弟的影子。
是浅浅的拥抱,是无意识的触碰。
是在休息日的午后落在她身上的阳光,是她无意间从书页间抬起,然后自然望向他的视线,是她没有刻意控制弧度的笑容。她其实是个很爱笑的人,在人前的时候,总是会挂着浅浅的笑。多数时候,那些笑容都像是精心定制的假面,像是在过往的岁月里通过模仿什么人后精心打磨出的表象。
在笑的时候,她总会把心绪尽数藏在眼底,眼睫低垂时,便像是薄薄的阴云笼着晴空。
但很偶尔的时候,她也会真心地笑出来。
像是阳光洒过冬日的泥土,像是一瞬的冰雪消融。那是她的笑容。
他想……多看看那样的笑容。
一一多卑劣啊。
他在……对她心心动。
她是弟弟的爱人,她那么真诚地爱着景光。他却以照顾的名义悄然生出了心动。
他该将这份心动扼杀在心底的。
可他做不到。
情若能自控,便不是情了。
日子似乎暂且平稳了下来,她似乎也习惯了在他身边的生活。她偶尔也会望着他出神。
时而她像是想起什么,会忽然笑出来,也有时会变得格外落寞。一一他当然知道,她真正看着的并不是他。可他的心弦依然会被这样的眼神拨动。
他像是成了彼得堡街头的幻想者,贪婪地沉溺在和娜斯简卡相处的每一分钟。
他像是坠入了一场白夜一一
至少此刻,她的目光在为他而停留。
可梦总是会醒的。
她发现了。
当泪水从她眼里流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恐慌。是他的错,他不该让她这样痛苦。
他不想让她痛苦。
可要怎么才能将痛苦从生命里摘除呢?
她凝视着深渊,她走进了深渊,她一直活在虚空世界架构而成的深渊里,但即使如此,她也仍渴望着拥抱一寸照入深渊的阳光。世界是虚无的,可在虚无之中,她仍愿意为了能触及到的什么活着。他想她活下去。
于是他握住了她伸来的手。
他也来到了深渊,于是他也成了她可以触碰到的真实。然后他坠入了更深的梦。
他不是她渴求的。
这也不是可以被允许的。
这是一场荒唐的闹剧,真实与谎言在此间交错。他感受到了她身体里积蓄的温度,那些滚烫的岩溶一下一下地在灵魂上冲蚀出沟壑,于是他们都在这场沉沦里变得千疮百孔。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想要将她抱得更紧。他的生命里已经有过太多的失去,他早就已经在麻木当中忘了痛苦。但她却问他:“痛吗?”
是痛的。
又好像早就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痛了。
欢愉与安稳的假象将世界填满。
他不去看,便不必面对真实的荒芜。
他们越过了那条界限。
他们背叛了他们都爱着的那个人。
他们成了共犯者。
那就这样在地狱里沉沦吧。
那就,这样吧。
用这样一条卑劣的锁链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这样就能把她留住了。
可他没想到,他也会有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在那场战役到来的时候,诸伏高明忽然觉得很惶恐。那是将弟弟重新带回这个世界的唯一机会,哪怕只是名字,他也一定要那么做。
可他也很害怕,怕当自己再回来的时候,会再也无法找见她的身影。他明白,她从不属于自己,哪怕他们那么亲密,她也仍还是会离开。她是被他强行留在原地的。
她不是为他而停留的。
像是最糟糕的预感在应验一般,当他回到熟悉的屋子门口的时候,窗口却没有一点灯光漏出来。
她不在。
她终究还是离开了。
诸伏高明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找她。就像是之前那样,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把她找回来。可当夜晚的风吹过额前的发时,脚步忽的停住了。他一步也没法往前走了。
他垂下了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很久很久。这只手牵过母亲的手,牵过父亲的手,牵过弟弟的手,也牵过…她的手。他缓缓地将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