撇撇嘴,回手合上了柜门,也没穿拖鞋,踩着地板进了玄关。我在厨房门口停了片刻,但却也并不很想吃饭。毕竟我已经习惯于等高明先生回到家里之后再吃晚饭,正常来说,那该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理智告诉我,如果想在一个小时之后顺利吃上饭,或许我现在就应该开始准备,或者至少去平台上选一份合适的外卖。但我终还是没有动弹。
我有个不太好的坏习惯。
就拿吃饭这件事来说,我内心里总有一个划定好的适合吃饭的时间,比如晚饭的时间该在七点钟,那么在这个时间之前,我就不太想考虑任何与吃饭有关的事。
可事实上,因为我并不会提前为吃饭做准备,所以到了想定的时间,我很大可能是没什么东西可吃的。
又或者我因为专注于那些用于打发时间的事,于是干脆完全忘记了所谓预订好吃饭的时间。
结果就是,从前独居的时候,我时常会因为这样的理由而错过饭点,常常直到半夜两三点,才会拖着被饥饿摧残到摇摇欲坠的身体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上一份便当或饭团。
我的确不太会照顾自己。
或者说,我不太乐于为照顾自己这种事情花耗精力和时间。活着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
我转身进了客厅,随手从书架里抽了一本书出来。热水壶里还有小半壶的开水,我便又从储物柜里随手拿了个茶包,丢进了茶杯里。
茉莉花的香气逸散开的时候,我的思绪好像也被扯着一并飘远。一一说起来那年我与景光也买过这种茶。那个时候,似乎是这个牌子才新推出这种绿茶茉莉花的混合口味,我们两个在超市里一拍即合地决定试试看。对于我来说,杯子里的茶是什么口味或牌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但这股茉莉花的气息,却让我好像又回到了他身边。我捧着杯子,视线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转。那是高明先生平日里会坐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在。还好他不在。
我垂下眼,就这么捧着温热的茶杯,坐在沙发里,安静地发了很久的呆。直到门铃很突兀地响起。
窝在沙发里的身体陡然弹了起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杯子和书放在了一边,朝着门口的方向冲了过去。我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可视门铃上显示的画面。我冲到了门边,推开大门。
门外的冷风迎面灌了进来,我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我在期待什么呢?
我在期待着谁出现在这里呢?
门外一个人都没有,谁也没有回来。
只是墙角的一侧放着一只被塑料袋套好的餐盒。那是一份外卖,但我并没有点这样一份外卖。我站在那里,怔了许久,才弯腰把那个餐盒拎进了屋来。我翻出了手机,里面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是诸伏高明。【今日突然无法回来或许会给你带来困扰,我自作主张为你叫了餐,希望合你的口味。】
【我今夜大概都无法回来,请早些休息。】我怔怔地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文字,很久很久,久到屏幕开始变暗。指端下意识地扫过屏幕,于是背景灯再次亮了起来,但聊天内容也被这样的动作拖着向上滚了一条。
(提前道一句晚安。】
我沉默了片刻,才按上了锁屏键。
黑下去的屏幕上,映出了我自己的脸。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面孔,可在此刻,却让我觉得有些惶然一一那张面孔的唇角是微微向上扬起的。
可我该是笑着的吗?
我在为什么而笑呢?
太奇怪了。
我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拎着餐盒,坐到了厨房的餐桌边。外面的天气很冷,但餐盒的包装还算严实,因此里面的饭菜也都还腾着热气。
很暖。
这算是美味的饭菜吗?
我不太能分辨,但我知道,我们的住处多少有些偏远,除非支付高昂的配送费,否则不会有人专程过来。
可这样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明明连我自己都不会花更多的精力来照顾自己,却有人要专程为我这样大费周章。
甚至在这样做的时候,他不光要搭上时间和精力,自己的心里也还要受到折磨与摧残,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我把食物一口一口地送进了嘴里,胃袋因此也一点一点地充盈了起来。我的确不擅长照顾自己,但我的身体也终还是如普通人一样,需要食物,也需要温暖。
而我也会因此活下来。
他在用这样的方式让我活下来。
餐盒终于完全空了,我放下餐具,拿起手机,对着桌面拍了张照片。接着,我将照片传递到了和高明先生的对话窗里。【多谢款待。】
我知道,此刻的我是被温暖包裹着的。
我也同样能感受到,温暖之中也像是藏了利剑,在将人包裹的同时,也会让人鲜血淋漓。
但这样也没关系。
消息很快发了出去,但旁边始终显示着【未读】的标签。他今晚不回来原也是因为加班,抽不出时间来看手机也并不奇怪,不如说反而是能抽出时间叫这样一份外卖又特地提前说了晚安才比较奇怪。我收起手机,起身把厨房收拾干净,转身回到客厅时,我又看到了那杯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