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看她:“我小叔在楼上。”
乌曼唇角僵住,蹭的一下站起来,伸手拿包:“我还有事,先走……”
宋时微连忙拉住她:“在开会,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乌曼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你不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干嘛。”
宋时微哭笑不得:“你为什么这么怕我小叔?”
“我不是怕。”
乌曼重新坐下:“是看见你小叔就犯怵,他的眼神给我一种能看透所有人的犀利感,所有人的阴暗面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像我这种半边身子都是黑的人,能不怵吗?”
能看透所有人的阴暗面?
宋时微回忆了一下,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心思,岂不是……
宋时微立刻摇头:“没有吧。”
乌曼伸手捧住宋时微的脸颊,揉了揉,语气夸张:“那是因为你纯白无暇呀,我的宝贝。”
宋时微的嘴巴都被挤压变形了,只能呆呆的说:“也没有吧。”
“我们高中时候的艺术老师就夸过你,心思简单,脑子也不杂乱,天生就是块儿搞艺术的料子。”
乌曼叹了口气,幽幽道:“我要是也有艺术天赋就好了,什么事都可以不在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能很开心。”
宋时微记得高考报专业的时候,乌曼就感慨过这些,她的父母都建议她学艺术,她最后却报了商科。
宋时微能看出来,她其实并不喜欢艺术,开玩笑的说:“你现在学艺术也不晚。”
“算了吧,我这样一个满是铜臭味的商人,只能大把大把的赚钱,大把大把的花钱,注定成不了艺术家。”
说着,举杯碰了下宋时微面前的杯子:“有很多人都不太喜欢Disaronno的口感,你尝尝。”
晶莹的冰球占据了杯中的大部分空间,润在酒里,浸出琥珀般的色泽。
宋时微捏着杯壁的手指,都能感受到沁体的凉意,裹着这股凉意的酒液,带着一瞬间的麻痹效果进入口腔。
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机会,苦杏仁的口感在舌尖铺天盖地舒展,宋时微下意识蹙眉。
苦,似乎是这款酒的基调。
但渐渐的,从舌根处泛起一阵淡淡的甜,很淡,却出乎意料的,让人上瘾。
像极了老一辈人口中的“先苦后甜”,明明得到的甜和吃过的苦并不对等,却像惯性一般强迫性重复。
沈斯白下楼就看到,明显喝懵了的宋时微,和明显已经神志不清的乌曼。
“怎么喝成这样?”
宋时微还牢记着绝对不能喝醉的念头,摇头解释:“我没醉。”
男人扬眉,伸手掰过女孩儿的脸:“还知道我是谁吗?”
宋时微点头,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说:“沈,斯,白。”
沈斯白呼吸一滞,这还是女孩儿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或许是真的喝的有些多,和着气声念出的这三个字,似乎都带这些浅淡的酒味,软的不像话。
沈斯白抬手捏了捏女孩儿被酒气熏红的脸颊,声音低了几分:“还说没醉。”
小叔都不叫了。
听到他的话,宋时微皱起眉头,不满的嘟囔:“就是没醉。”
沈斯白懒得和一个醉鬼争辩,随口应和:“好,没醉。”
语气是赤/果果的敷衍。
宋时微抬眼望他,却撞进男人含笑的深眸,是一双能倾倒众生的眼睛。
女孩儿醉醺醺的呆模样很是少见,沈斯白起了逗弄的心思,饶有兴趣的勾唇:“这么看着我,是觉得我好看?”
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立体五官,俊逸和谐的三庭五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映下阴影,噙着笑,深情到仿佛用眼神吻了眼前人千万遍。
被酒水侵染的脑子,连思考都变得沉重,宋时微遵循着本能不自觉靠近他。
沈斯白看到女孩儿很认真的点头,眼神是一眼能望到底的清澈:“好看。”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裹着花香抚过他的脸颊。
这距离……
男人眸光微动,宋时微骤然想到乌曼的话——他的眼睛能看到人的心底。
不可以!
宋时微猛地后退,动作太突然一时不稳的向后仰去。
沈斯白立刻伸手抓住女孩儿的手臂。
宋时微满脑子都是‘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喜欢他’,稳住身体的下一秒就是甩开男人的手。
“不要碰我。”
听到这句话,沈斯白被甩开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陆云飞安排人把乌曼送回家,走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的说:“呦,沈斯白你怎么惹到我们微微了?”
看到来人,宋时微懂事的叫人:“云飞小叔。”
云,飞,小,叔!!!
沈斯白眼睛微眯,陆云飞都知道叫小叔。
宋时微乖巧的模样一向惹人疼,陆云飞扶住女孩儿的手臂:“走,我送我们微微回去。”
然后,沈斯白就看到刚刚还情绪激烈甩开他的女孩儿,此刻乖乖的被陆云飞牵走。
沈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