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光是掩饰自己的情绪,就花掉了大半的力气。
另一半用来接过盒子。
红木盒子上只有一个古铜色雕工优美的旋转扣,盒身整体没有繁琐的花纹,只是被养护的光泽油润看起来十分精致漂亮。
“谢谢……小叔。”
每次沈斯白回国,宋时微都要重新学习念出这两个字。
她没有当面拆礼物的习惯,低头想把盒子收起来,才想起今天出门太急没有背包。
手上只有那个粉丝送的应援纸袋可以装东西。
顺手放了进去。
沈斯白顺着她的动作,也垂眸看了一眼:“喜欢这个明星?”
“没有,送我这个的人,应该是误以为我也是接机的粉丝。”
去地下车库的电梯打开,他们顺着人流走了进去。
“有点印象。”
沈斯白眯起眼睛回忆:“飞机上好像是有个男明星,喜欢长得好看的?”
电梯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即使只有绝对算不上拥挤的零星几人,但因为空间有限,相熟的人会自然而然的聚在一起。
原本正常的社交距离忽然拉进,宋时微甚至能闻到沈斯白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视线不自然的垂落。
听到他的问题才敢从他脸上匆匆扫过。
点头表示认同。
她是喜欢长得好看的,毕竟沈斯白的身材长相,是沈家的基因彩票般的存在。
在本就还不错的基因中,择优继承,沈斯白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好看。
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宋时微被一张大手揉了揉后脑。
“还是个颜控。”
后脑的手掌一触即离,宋时微像是被烫到般微微低头,呼吸都静了几分,闷声说:“这很正常。”
“也是。”
电梯门打开,沈斯白先一步走了出去。
直到上车,宋时微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次接机是她和沈斯白罕见的单独相处。
之前每次都有刘秘书跟着。
沈斯白解开西装的扣子,抬手松了松领带,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西装自带的正经都盖不住他身上的懒散。
宋时微莫名想起沈时序之前对沈斯白的评价。
“我小叔就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痞子,我打架的那些招数都是他教我的。”
穿着西装的痞子。
此刻的沈斯白倒还真有几分像,但宋时微依旧不认同沈时序的评价。
在她眼中,沈斯白比任何人都靠谱。
宋家和沈家是世交,从爷爷那一代关系就很好。
两个老爷子在生意上难分伯仲,在教育孩子上也是一样的失败。
养出了两个纸醉金迷,花天酒地,扶不上墙的烂泥。
再好的生意交到这么一无是处的人手里,都要被败坏。
两个老人同时遇到了继承人不成器的难题。
大号练废了,就开个小号,像是一个笑话,又像是切实有效的救命稻草。
沈斯白就是那个小号。
从生下来接受的就是极尽苛刻的精英教育。
在沈爷爷因为上一个孩子的教育失败而近乎变态的控制欲下,沈斯白不负所望。
从小就成绩优异,毫无悬念的考入名校,又到国外某知名常青藤院校留学。
之后回国继承家业,也没有躺在祖辈的树荫下享福,而出去国外拓展市场,短短几年就在国外站稳了脚跟。
如此完美标准的精英人生,似乎是预示着沈爷爷棍棒之下出孝子的残酷教育的成功。
但沈斯白继承家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架空沈爷爷这个董事长的权利,让他直接退休。
似乎是对曾经毫无选择权的人生的一种报复。
只是无论父子多么紧张,沈斯白的确被培养成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相比之下,宋时微的爷爷就没有那么幸运。
病来如山倒,他不得不把家业交给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唯一需要托付的,只有宋时微。
这个父母离婚后,亲爸娶了后妈,亲妈嫁了后爸之后无人看管的小孙女。
后来,宋时微就成了沈家孙辈的另一个孩子。
沈斯白就成了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从小叫到大的“小叔”。
等红绿灯的间隙,宋时微转头看他。
男人阖眼靠在椅背上,抬手揉着眉心,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宋时微动作很轻的调了下车内的温度。
“想说什么?”
明明没有睁眼,沈斯白却似乎能通过这股别样的沉默,猜到她心思般幽幽开口。
“你这次回来的很突然——”
“嗯。”
沈斯白应了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是出了什么急事吗?”
“呵——”
沈斯白忽然轻笑了声,缓缓睁眼:“还能有什么急事,相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