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家”那声歇斯底里的嘶吼,像一根濒死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死寂的空气。
大厅里所有“玩家”的视线,都从他那张因极致求生欲而扭曲的脸上移开,齐刷刷地投向了主讲台。
投向那个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陈洛看着地上那滩狼狈不堪的“艺术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讲台的桌面。
笃。
笃。
这声音,像是在认真权衡一桩生意,也像是在为一场生命献祭敲响最后的倒计时。
“收藏家”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微弱到近乎幻觉的火焰。
那是希望。
“买自己的自由?”
陈洛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以。”
这两个字,如天外纶音。
“收藏家”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一松,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眼眶发热,几乎要流下屈辱的泪水。
陈洛接着说,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出价,我接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轰然降临!
“收藏家”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神魂的最深处,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连根拔起!
那是他横行诸界的依仗,是他自诩为“收藏家”的全部存在根基——【万物典藏】的权柄!
它化作一道无形的、由无数典藏品虚影构成的灰色洪流,被那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抽离,汇入主讲台后方那片深不见底的混沌之中。
他身上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身考究的西装仿佛瞬间失去了灵魂,变得松垮。
那张俊美的脸庞也迅速灰败,仿佛生命力被凭空抽干了几十年。
他从一个执掌万物归属的棋手,变回了一个脆弱、卑微、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凡人。
力量被抽空的剧烈虚弱感,让他头晕目眩,但活下来的庆幸,依旧占据了他的内心。
他挣扎着,想对那个饶他一命的“庄家”说些什么。
陈洛却先一步开了口。
“不过……”
“收藏家”的心,猛地一跳,如坠冰窟。
“‘自由’这个商品,本店概不出售。”
“收藏家”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陈洛像是没看到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自顾自地解释着交易细则,那语气,像极了便利店店员在解释“本店商品,概不退换”的冰冷规定。
“你的出价有效。”
“但交易的商品,不存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更通俗易懂的比喻。
“简单说,你付了钱,但没货。”
最后,陈洛甚至还冲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谢谢惠顾。”
这,是比直接杀死他,还要残忍亿万倍的羞辱。
这是最无耻,最赤裸,最不讲道理的规则玩弄。
“收藏家”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到凝固,从凝固到茫然,再从茫然到彻底的、无法理解的崩溃。
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也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啊……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几声破裂的、不成调的音节,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最终,只是化作一滩烂泥,瘫在地上,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一个“玩家”,被活生生玩废了。
台下,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的末端,直冲天灵盖,让他们的神魂都开始冻结。
那个全身机械化的巨汉,体内的反应炉功率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骤降。
哥特萝莉“爱丽丝”怀里的小熊布偶,也停止了咀嚼,那双纽扣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道士,是个魔鬼。
一个披着人皮,以玩弄人心和规则为乐的,真正的魔鬼。
陈洛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转向角落那团蠕动的阴影。
“无人加价。”
“成交。”
他宣布。
甚至懒得再走一遍倒数的流程。
那团代表着“无面人”的阴影,瞬间膨胀,如同一块被滴入水中的浓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它瞬间吞没了地上那具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收藏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洛的识海深处,那尊古老而绝对的混沌神座,在吞噬了【傀儡法则】、【概念隐匿】以及完整的【万物典藏】三种权柄碎片后,气息变得愈发深邃、完整。
神座之上,三枚全新的、代表着不同规则的符文,缓缓亮起,最终与神座本身融为一体。
陈洛感受着那股“吃饱了”的满足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到最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