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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州同乡和学徒们的结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后院弥漫着收获的喜悦和钞票特有的油墨气息。
这时,棉门帘又被掀开,带进一股更凛冽的寒风。
馀平裹着厚棉袄,帽檐和肩头积着雪,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运输队的几个小伙子,个个脸上都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与完成任务的轻松。
“光明,最后一车海产干货,卸到三号仓了,瑞安、万全、仙降、高楼、水头、龙港————所有点年前报上来的年货缺口,全填满了。”馀平搓着手,哈着白气,声音洪亮地汇报。
“辛苦了!”陈光明迎上去,递过一碗早就备好的热姜汤,“路上还顺当?
”
“顺当,就是雪大,开得慢点,咱这新添的拖拉机,加了防滑链,稳当着呢!”馀平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暖意驱散了寒气,脸上泛起红光。
他带来的消息,标志着年货供销战役的完美收官,货如轮转,钱货两清。
运输队的结算相对简单,主要是运费和补助。
林雨溪飞快地拨着算盘报数,馀平代表车队领了厚厚一沓钱,咧嘴笑着分发给手下兄弟。
运输队的小伙子们捏着比往年厚实许多的酬劳,疲惫一扫而空,纷纷盘算着过年能给家里添置些什么。
后院的气氛愈发热烈。
陈光明目光扫过一张张被希望点燃的脸庞,看着那面挂满红线的地图,心中豪气顿生。
“好了,外头的兄弟都回来了,该轮到咱们自家人盘盘总帐了!”陈光明提高声音,压过喧哗。
林正等人立刻会意,搬出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和几大本封面烫金的光明合作社内核骨干年度分红帐册。
后院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温州货郎、学徒还是运输队员,都带着敬畏和期待,聚焦在陈光明和他面前那几个沉甸甸的木箱上。
这是属于内核圈子的荣耀时刻。
陈光明拿起最上面一本烫金帐册,翻开,声音沉稳有力,清淅地回荡在仓房里:“林正!”他第一个点到的是自己的小舅子兼得力助手。
“在!”林正挺直腰板,往前一步。
“福鼎直销店掌柜,兼管货郎培训、信息网统筹、对外协调,本年直销店毛利————货郎网络拓展贡献————信息价值评估————年终分红,五千二百元整!”
这个数,让大家都惊了一下。
饶是林正早有心理准备,此刻捧着这相当于普通工人十多年工资的巨款,手指也微微颤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可是半个万元户。
只是短短一年左右时间,竟然就赚到手了。
而且这还是开始!
接下去赚的一年肯定会比一年多。
周围的货郎们发出低低的惊叹,但更多的是心悦诚服。
林正跑工商、办执照、带新人、平事端,大家都看在眼里。
接下去是其他几个骨干。
“馀安。”
“在。”
馀安兴奋的上前。
“总帐房,统管各供销点、批发中心、厂区往来帐目,监管仓库,本年帐目清淅,分毫无差,尤其在年货大卖期间调度有功,年终分红,八千一百五十元!”
馀安乐呵呵的接过钱。
这只是分红的部分,他还有运输等其他收入。
总得算起来早就过万了。
年入万元,也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随后是各供销点掌柜、代工点负责人、运输队————
陈光明一个个念着名字,报着数额,依据每个人的贡献、负责局域的业绩,分红的数目从八百到一千一不等。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人,都兴奋的接过那份沉甸甸的钱。
他们中有陈光明从村里带出来的元老,也有后来添加的骨干。
看着这些跟着自己从挑货郎担子起步,如今独当一面的兄弟,陈光明心中感慨万千。
接下去的时间。
其他供销点的人陆续回来了。
省城光明供销总站的忙碌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姨父、陈明勇、林晓、耗子等人坐上大解放前往码头,然后他们会坐周大舵的船回去。
车过城西,总站的轮廓逐渐被抛远。
耗子紧了紧衣领,望着车后扬起的尘土,感慨道:“真跟做梦一样,想想咱们仨刚来那会儿,就拎着给省建三公司的几包货,站在这片荒地上,现在————”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鼓囊囊、上了锁的沉重帆布提包,里面是最后一批整理好的内核帐册和重要票据,“这包里装的,可是咱们一整个总站,大半年的心血和收成。”
林晓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虎牙:“耗子哥,你这钱袋子可得抱紧喽,这可是咱们回去交差的。”
“想想开业那天,李科长那追加的大单子砸下来,我差点以为耳朵出毛病了,现在年货卖得底儿掉,大棚里那些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