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保胶鞋的老板娘也挤上前。
“好嘞,刘姐,马上给你拿!”馀平立刻应声,手脚麻利地去取货。
小小的批发部瞬间又忙碌起来。
人潮中,陈光明瞥见昨天在市场外围观察的那两个身影,穿深蓝中山装的干部和穿呢子大衣的个体老板,此刻也站在人群稍后,正低声交谈着,目光频频投向店里。
送走又一波客人,柜台抽屉里又添了一叠现金和几张订货单。
陈光明捏了捏眉心,疲惫中带着亢奋。
他走到门口,望着市场深处略显冷清的信道,又看看前面喧嚣的中心区,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大姨父,馀平,你们说。”陈光明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咱这位置偏,客人懒得往里走,那咱————能不能把东西推出去,送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推出去?”大姨父一愣,“咋推?扛着去啊?”
“对,就是扛着去!”陈光明猛地一拍大腿,指着店后面小仓库角落堆着的几块厚木板和几个废弃的轴承,“咱自己动手,钉个结实点的大平板车,上面立上架子,把咱最打眼的工装、工具包,特别是那套带省建三”标识的样品,都挂上、摆上!”
“再刷上光明牌劳保用品,厂家直销”的大字,馀平、老田,你俩轮班,一个守在店里,一个就拉着这移动柜台,在市场里转,专往人多的地方去,货运站门口、长途汽车站边上,也去转转!”
这个主意大胆又接地气。
大姨父眼睛也亮了:“这法子好,死店活人开,树挪死人挪活,咱把招牌亮到人堆里去!”
说干就干。
陈光明亲自画了个简单的草图。
馀平和老田本就是手巧的人,立刻动手。
厚木板做底板,几根方木钉成稳固的框架,前面装上两个从旧自行车上拆下来的轮子,后面装上两个承重的轴承当支点,一个结实、简易,但绝对实用的移动展示车雏形很快就有了。
陈光明又去市场外面找了家做招牌的小店,加急用硬纸板做了几块大字招牌:“浙南光明厂家直供”、“耐磨工装结实工具包”、“省建公司指定供货商”,红底黄字,醒目异常。
第二天一早,老田拉着那辆自制平板车,上面竖着醒目的招牌。
玻璃框装裱的“省建三”工装样品如同旗帜般挂在最前方,后面架子上挂着几件不同颜色的厚实工装,摆着几个型号的工具包和解放鞋。
车子吱呀吱呀地行走在市场的主信道上,如同一艘移动的gg船,立刻吸引了无数目光。
“光明批发部的?新开那家?”
“嚯,省建三都订他家货了?这牌子够硬!”
“这工装看着是厚实,过去摸摸!”
“老板,这工具包能装多少斤?”
询问声、议论声围绕着移动展示车。
老田不善言辞,但东西实在,价格牌写得清清楚楚。
问的人多了,他就憨厚地笑笑,指着市场深处的方向:“店在后面,还有更多样式,便宜实惠,去看看呗?”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冷清的批发部,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不少被移动展示车吸引来的顾客,循着方向找到了店里。
大姨父在里面忙得脚不沾地。
三家村,光明制衣厂新厂房。
机器的轰鸣声比往日更加密集、有力。
裁剪车间里,巨大的电剪刀在厚厚的尼龙布上平稳推进,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裁片像流水一样被送到缝纴车间。
林雨溪站在车间中央的空地上,她面前放着一张长条桌,上面铺着两块一模一样的深蓝色尼龙布裁片。
周围围满了女工。
“今天咱们搞个小比赛。”林雨溪的声音不大,“就比上袖口,新来的、练了几天觉得手稳了的,都可以来试试!”
她拿起两块裁片,动作麻利地示范:“看好了,袖山顶点对准肩缝点,前片袖窿弧线转折点对准这里————针距调密一点,手上推布要稳,眼睛盯着针尖前面一寸的地方,心里要有根直线,压脚吃住布,别让它滑溜跑了!”
她动作行云流水,缝出的线迹笔直、细密、均匀。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
“谁先来?”林雨溪放下布片,目光扫过人群。
“我!”刘春花第一个举手,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有跃跃欲试的光。
自从她的磨砂压脚点子立了大功,这姑娘的精气神儿就象被点燃了一样。
林雨溪点点头。
刘春花深吸一口气,坐到机台前,仔细调整好针距和底线张力,拿起裁片。
她手指微微有些抖,但眼神极其专注,小心翼翼地开始缝合。
动作虽不如林雨溪老练,但每一步都力求精准。
当最后一针落下,她拿起缝好的部件,线迹虽略显生涩,但基本笔直,关键点也对得准。
“好!”张师傅在一旁大声喝彩,“春花这丫头,稳当,关键点都吃住了,就是手上劲儿再松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