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是大解放,馀平哥他们回来了,肯定是缝纴机到了!”正在村东头新厂房地基旁收拾工具的周家小子反应最快,满脸喜色。
“光明哥回来啦,卡车,拉缝纴机的卡车回来啦!”已经有人在村口那边跑回来,边跑边道。
“卡车?缝纴机?”
“快!快去看看!”
“娘,光明叔的大卡车回来啦!”
原本炊烟袅袅、准备晚饭的村庄瞬间沸腾了。
家家户户的门被推开,从四面八方涌向通往村东头厂坪的主路。
那片刚刚平整出来、紧邻着崭新红砖厂房的巨大空地,此刻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当两辆墨绿色大解放带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和一路烟尘,稳稳地碾过夯实的黄土地,最终并排停在空地的中央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馀平拉开车门,矫健地跳落车。
他对着围拢过来的人群笑道:“回来了,光明哥把缝纴机都拉回来了,全是新的,友谊牌的!”
“轰——!”
寂静被瞬间引爆。
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欢呼。
“真是卡车,两辆,乖乖————”
“这么大个铁家伙,这得装多少东西啊!”
“友谊牌?那不是省城大厂出的好机器吗?比上海牌还稀罕!”
“快看那车斗,鼓囊囊的,全是缝纴机箱子!”
“光明真有本事啊,老天爷,这得多少钱————”
陈母早已闻讯跑了过来,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前面。
当她看到那两辆满载的大解放也满脸激动。
“娘!”陈光明从第二辆车的副驾推门下来,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尘土,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最后落在陈母激动的脸上。
他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微微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是咱们光明厂的大解放把缝纴机拉回来了!”村民们还在激动的讨论着。
“缝纴机,新缝纴机!”
“咱们厂要起飞了!”
人群彻底疯狂了,欢呼声、呐喊声、震耳欲聋。
几个胆大的年轻工人象猴子一样,不顾油污,手脚并用地攀上了第一辆大解放的车头踏板,伸手就去够那闪铄着金属光泽、带着解放字样的车标,嘴里发出兴奋的怪叫。
“都别乱动,注意安全!”陈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她快步走到陈光明身边,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那两辆车上,“光明,缝纴机————都在这儿了?手续————路上都顺利?”
“顺利。”陈光明笑道:“两百台友谊牌gj型工业平缝机,配套的锁眼机、
钉扣机各五十台,一台不少。手续齐全,路上有惊无险。”
他顿了顿,看着陈母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补充道:“大解放也合规合法,正式牌照都挂上了。”
“好,太好了!”陈母用力点头,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
陈父也赶了过来。
看着大解放,一张嘴张的老大。
以前,他感觉开拖拉机都感觉是不得了的事情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家儿子还能买上大解放!
就象是做梦一样。
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现在两辆大解放竟然就这么停在眼前。
还有大解放上面的缝纴机。
这么多缝纴机,都够重新开个厂了!
“爹,卸车,带人卸车了。”
“好嘞。”陈父笑着点头,马上指挥起来。
馀平和林家兄弟立刻爬上高高的车斗,动作麻利地开始解绳索、掀油布。
随着厚重的防雨油布被一点点掀开,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深棕色木箱时,场坪上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天爷————这么多箱子!”
“这————这得有多少台啊?”
“看那箱子上的字,友谊缝纴机,真是省城的好牌子!”
木箱表面刷着清漆,印着清淅的黑色字迹和友谊商标。
每一只箱子都有一米多长,半米多宽高,沉甸甸的,散发着新木头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一、二、三————”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开始数,但很快就放弃了,根本数不清。
“别傻站着,接!”老王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壮汉们立刻上前。
两人一组,或四人一箱,在车斗上馀平他们的指挥下,喊着整齐的号子:
”
嘿——哟,起——!”
沉重的木箱被稳稳抬起,沿着搭好的结实跳板,一步步传递下来。
下面接应的人小心翼翼,将箱子平稳地转移到厂坪中央事先预留出的、铺着干燥稻草和厚帆布的空地上。
汗水很快浸透了装卸工们的衣衫,灰尘沾满了他们的脸颊和手臂,每一次沉重的木箱落地,都引来围观人群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慢点慢点,这边,对,放这里!”林雨溪不知何时也赶到了现场,她手里拿着硬皮帐本和钢笔,身边跟着新培养的出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