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准备好了,最好的料子,最好的手艺!”
包里是他从供销总站出发时特意带上的几双厂里最新款、质量最好的皮鞋,都是精心挑选的时髦款式,尺码也特意准备了很多常有的款式,就是为了拉关系。
韩栋嗯了一声,挥挥手:“去吧。记住我的话。”
傍晚时分,省城中心局域一片由红砖墙围起的干部家属院。
这里比轴承厂的筒子楼气派许多,是几排整齐的苏式三层小楼,楼间距宽,楼前还有小小的花圃。
陈光明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找到其中一栋的二楼。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敲响了那扇漆成墨绿色的、装着铁纱网的房门。
门内传来一个女声:“谁呀?”
“您好,请问是孙梅同志家吗?我是百货大楼鞋帽部的小张介绍来修鞋的。”陈光明开口道。
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着碎花薄棉袄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正是孙梅。
她脸上带着点疑惑:“修鞋的?我没叫修鞋的呀?”
“是小张同志让我来的。”陈光明笑容可鞠,立刻补充,“她说您前阵子买了双鞋,穿着不太舒服,让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他边说,边很自然地稍稍侧身,让孙梅能看到他手里拎着的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黑色工具包。
孙梅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确实跟柜台的小张抱怨过那双开胶的上海皮鞋。
她没想到小张这么热心,居然还专门找了修鞋师傅上门?
她尤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开大了些:“哦,这样啊,那你进来吧。”
语气缓和了不少。
陈光明闪身进屋,迅速扫了一眼。
典型的干部家庭陈设,客厅不大,但沙发、茶几、五斗橱、收音机一应俱全,收拾得还算整洁。
沙发上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中年妇女,气质严肃,应该就是韩栋提醒过的脾气不太好的孙科长爱人。
“妈,这是百货大楼那边叫来修鞋的师傅。”孙梅解释道。
孙科长爱人抬眼瞥了陈光明一下,眉头微皱,似乎对陌生人上门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报。
“鞋呢?孙同志,我看看问题在哪。”陈光明立刻进入角色,放下工具包,动作麻利。
孙梅从卧室拿出一双棕色半高跟女式皮鞋,鞋帮靠近鞋底的地方,果然有轻微的开胶迹象,不算严重,但影响穿着心情。
陈光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打开工具包,拿出胶水和小锉刀,动作娴熟地处理起来。
他一边操作,一边象是闲聊般对孙梅说:“孙同志,这鞋做工其实还行,就是这胶用得不讲究,我们温州那边做鞋,这种关键部位的粘合,用的是进口橡胶粘合剂,粘得牢,还不伤皮子。”
“温州?”孙梅好奇地问,“师傅你是温州来的?”
“是啊。”陈光明笑着抬头,“我们温州那边做皮鞋的多,讲究个真材实料,穿着舒服耐用,喏,您看我这包里,”他很自然地拉开工具包另一层拉链,露出里面两双崭新的、款式新颖的皮鞋,“这都是我们厂自己做的,用的都是好牛皮,您摸摸这皮子,多软和!”
孙梅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那两双鞋,一双是简洁大方的黑色平跟船鞋,另一双是带点小方跟的米色尖头鞋,款式新颖,皮质看着确实比她那双上海货还要细腻柔软。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呀,这皮子真好,也是你们温州做的?”
“对,光明皮鞋厂,听说过吗?”陈光明一边继续“认真”地修补着那只开胶的鞋,一边很随意地介绍,“我们厂在瑞安,现在产品都卖到wz市区了,反响不错。
“孙同志,您要是喜欢,这两双鞋您都试试?合适的话,就当是我替我们厂给您赔不是了,让您穿了双不舒坦的鞋。”
他说得极其自然诚恳,仿佛真的只是出于歉意。
“这————这怎么好意思!”孙梅嘴上推辞,但眼神已经黏在那两双鞋上了,尤其是那双米色的尖头小方跟,太时髦了。
“没事没事,我们做鞋的,就是图个顾客满意!”陈光明热情地把两双鞋都拿出来,放在她脚边,“您试试,尺码不合适我这儿还有别的号!”
孙梅终究抵不住诱惑,在陈光明的热情怂恿下,试穿了那双米色尖头鞋。
鞋子包裹性极好,柔软舒适,大小也刚刚合适!
她穿着在客厅走了几步,越看越喜欢。
“怎么样?孙同志,还合脚吗?”陈光明适时地问。
“恩,舒服,比我那双上海买的舒服多了!”孙梅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孙科长爱人放下报纸,也看了过来。
看到女儿穿着新鞋高兴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那双被陈光明修补得几乎看不出痕迹的旧鞋,她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松动。
“小师傅手艺不错。”她难得地夸了一句。
陈光明立刻抓住机会,对着孙科长爱人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