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将帆布包抱得更紧了些,脑袋抵着冰凉的车壁,意识开始模糊。
“哐当!”火车猛地一个颠簸,将他惊醒。
他下意识地低头,确认脚下的旅行袋还在,大姨父就在旁边,靠着车厢壁,似乎也睡着了,但一只手还紧紧按在装着烟酒的袋子上。
陈光明深吸一口气,混杂着各种气味的闷热空气涌入胸腔,他望向车窗外,夜色如墨,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如同寒星般点缀在无边的黑暗里。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庞大的绿皮火车终于在剧烈晃动中停稳。
车厢里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撕裂,昏睡的人们如同被惊醒的蚁群,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省城,省城到了!”
“让一让,让一让,落车了!”
“谁踩我脚了!”
“我的包,包别拽!”
陈光明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车厢的闷热,他下意识地先低头,脚下装着牡丹烟和茅台、用旧棉袄裹紧的旅行袋还在,他立刻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攥紧了提手。
旁边的大姨父也几乎是同时惊醒,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间恢复了警觉,第一时间确认了胸前紧紧抱着的帆布包。
车厢连接处原本拥挤的人群象开闸的洪水,拼命向狭小的车门涌去。
落车的和急着上车的在门口挤成一团。
“跟紧我!”大姨父低吼一声,用肩膀和骼膊肘奋力在人墙中顶开一条缝隙陈光明一手死死攥着旅行袋,一手护住胸前的帆布包,紧贴着大姨父的后背,几乎是脚不沾地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向前移动。
“快走!别挡道!”后面的人推搡着。
陈光明和大姨父终于跟跄着挤出车门,踏上了湿冷、坚硬的水泥站台。
两人都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工装和开的旧军大衣,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把衣服裹得更紧。
“东西————都没事吧?”大姨父的警剔地扫视着周围涌动的人潮。
“在。”陈光明用力点头,快速摸了摸帆布包硬硬的轮廓,又掂了掂脚下旅行袋的重量,心才稍微落定。
站台上的喧器并未因火车停稳而平息,反而更加鼎沸,推着小车卖劣质面包、茶叶蛋的小贩在人群中灵活穿梭,高声叫卖,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挥舞着小旗疏导着方向。
“出口在那边!”大姨父经验老到,迅速辨识出人流的主要去向。
“包子!热乎的大肉包!”
“旅店!国营招待所!热水暖气!”
“要车吗?三轮!三轮车去市里!”
几辆刷着绿漆、顶上挂着出租牌子的老式轿车和更多的人力三轮车杂乱地停在广场边缘,司机们叼着烟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出站的人群。
陈光明四周扫视着,打量着这个时间段,跟自己记忆之中完全不一样的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