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一样,迅速而沉重地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整个过程,从开门到关门,不过两三分钟。
馀平从车上跳下,和陈光明站在紧闭的大门外,手里死死攥着那两张轻飘飘的临时牌照。
里面传来隐约的敲打声、金属碰撞声,不知是假戏真做,还是仅仅在制造必要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那扇蓝色大铁门再次嘎吱一声拉开,还是那个精瘦汉子,他探出头,朝陈光明招了招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光明和馀平快步走进去。
厂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和金属气味。
只见那两辆崭新的解放卡车,赫然已经变了模样!
车身被刻意泼洒上了大片大片污浊的泥浆和油污,崭新的车漆被掩盖了大半o
轮胎缝隙里被塞满了湿漉漉的泥巴和草屑。
引擎盖甚至被象征性地撬开过,留下几道新鲜的刮痕,旁边随意丢着几把扳手。
角落里是一堆拆下来的、布满灰尘的旧零件。
“行了,开走吧!”精瘦汉子指着两辆车,“记住,这几天路上遇到检查,就说刚从我们这儿大修翻新出来,去车管所验车上牌,临时牌照收好。”
陈光明点点头,两人把车开走。
当两辆大解放开到瑞安供销站点的时候。
所有人都愣住了。
馀大壮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两抹越来越近的墨绿。
他身边几个正扛着沉重塑编袋垛子的装卸工也都愣住了,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行驶过来的大解放。
袋子从肩头滑落砸在脚背上也毫无反应。
“龟龟————”
“这——这是啥玩意儿?大解放?”
他不敢确定,象是在问自己,又象是在问身边同样傻掉的同伴。看书君 埂歆醉快
这铁疙瘩的块头,比乡里粮站拉公粮那辆还要大出整整一圈!
“轰隆隆——!”
如同响应他的疑问,打头那辆大解放的引擎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这充满力量感的声浪像重锤擂在每个人的心口,震得场坪上所有人都是一个哆嗦,几个胆小的年轻女工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惊得往后跳了一步。
“我的老天爷,真是大解放!”有人终于失声尖叫出来,场中的气氛瞬间沸腾了。
“卡车,是咱们厂的卡车!”一个半大小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两辆,陈厂长弄回来两辆!”另一个装卸工挥舞着骼膊。
仓库门口,张婷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长长的睫毛颤斗着,一层水雾迅速弥漫上来。
她身后负责帐目的芬芬和晓梅,更是激动得互相抓住了对方的骼膊。
馀平这时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室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兴奋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却掩不住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我们开回来了,都开回来了!”
驾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光明也矫健地跳落车。
他拍了拍沾满泥点子的裤腿,目光扫过场坪上那些震惊和狂喜的工人,最后落在张婷那双含泪的眼睛上,嘴角缓缓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咱们的,是咱们光明厂的大解放!”馀大壮终于从最初的震撼中彻底回过神,大喊道。
随后,他不管不顾地朝着最近那辆大解放冲了过去,张开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颤斗着摸向那冰冷的车门,旋即脸上露出满足。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那巨大的前轮轮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大解放。
“咱们厂有大解放了。”他满脸骄傲和自豪。
“让我摸摸!”一个年轻工人也象猴子一样灵活地攀上了车头踏板,不顾油污,伸手就去够那个闪铄着金属光泽、带着解放字样的车标。
“好大的轱辘,比拖拉机头还大。”几个半大小子兴奋地围着那巨大的轮胎又蹦又跳,眼中满是惊奇。
“看这车斗,这能装多少货啊!”老库管走到车尾,仰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大车斗,手一遍遍抚摸着冰冷的栏板,“好家伙————这得顶多少趟拖拉机?”
“当年在运输队,做梦都想摸一把真家伙,临老了,厂里没想到能有两辆。”他满脸感慨。
“都别乱动,注意安全!”张婷强压下翻涌的心绪,深吸一口气喊道。
她快步走到陈光明身边,目光依旧牢牢锁在那两辆车上,“光明,这真是咱们的了?手续,牌照,都齐全了?”
陈光明理解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沉稳:“放心,表姐,牌照挂的虽然是临时的,但合规合法,能上路跑长途,后续正式牌照金师傅那边已经在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激动的人群,“从今天起,这两辆大解放,就是咱们光明厂的,瑞安到市里这点路,对它们来说就一会儿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