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的困境和诉求,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材料,曹主任也犯了难。
“光明啊,你这个事确实棘手,控办那帮人,鼻孔朝天,规矩卡得死,私营企业买大货车,县里确实没先例。”曹主任在办公室里渡着步。
“不过你们的情况特殊,贡献确实突出,这样,我先以乡企办的名义,给你们打个报告,重点强调你们扩大生产、搞活流通、解决就业、贡献税收的迫切需要,以及现有运力严重制约发展的实际情况,附上这份材料,递到县分管工业的刘副县长那里,看看领导能不能特批,或者协调一下。”
报告递上去了,如同石沉大海。
一周过去了,毫无音频。
陈光明每天都有催货的电话打到总站和厂里。
他决定不能再等,亲自去县府大院找刘副县长。
县府大院里气氛肃穆。
陈光明在秘书室外等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被允许进去五分钟。
刘副县长很客气,但话很原则“陈厂长,你们厂是县里的明星企业,贡献有目共睹,报告我看了,情况也了解了,但是,购买汽车,尤其是载重汽车,政策卡得非常严,县控办有他们的难处和规定。”
“要打破这个框框,需要时间研究,需要上级精神,你们要理解,要克服困难嘛,想想办法,比如租车?或者和国运营输公司合作?
官腔打得滴水不漏,实质性的帮助一点没有。
陈光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条路短期内也走不通了。
对私营经济的隐形歧视,象一堵无形的墙。
但就在陈光明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耗子兴冲冲地从市里跑回来:“光明哥,有门路了,不用控办批文!”
原来,耗子在市里跑业务时,从一个消息灵通的老供销那里得到风声。
省机电公司最近有一批计划外的协作物资解放牌ca141卡车,主要用于支持省内重点乡镇企业和重大工程建设。
这批车不走常规的控办和物资局调拨渠道,但需要购买单位具备一定的资质和关系,并且价格会比计划内贵一些,大约要五万五一辆,而且需要现金全款!
老供销暗示,负责这批车具体分配的是省机电公司下属一个经营部的赵科长,此人能量很大,但胃口也不小。
这个消息让陈光明看到了希望,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风险和难题。
一是价格更高,超出预算近一万。
二是需要大笔现金。
三是需要搞定那个赵科长。
陈光明召开了内核骨干会议。
林雨溪仔细盘算了帐目,“厂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加之市总站刚收到的几笔预付款,满打满算能凑出四万出头。”
“信用社那边,以我们现在的信誉和抵押物,贷一些钱出来问题不大,但需要时间走流程,五万五————咬咬牙能凑出现金,但现金全款,风险太大。”
馀平则担心道:“那个赵科长,耗子打听到他风评不太好,雁过拔毛,我们要是去求他,恐怕————”
陈光明也在思考。
走赵科长的门路,意味着可能违背原则,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不走,眼看着订单流失,企业发展被活活扼住咽喉。
陈光明深吸口气,打算再想想其他办法,“耗子,你再去市里,发动所有在市区做生意的瑞安老乡,特别是那些消息灵通的,给我撒开网打听。”
“除了省机电公司,还有没有其他渠道?比如,有没有单位手里有指标但暂时用不上想转让的?或者有没有新成立的运输公司经营不下去要卖车的?农机公司、物资局仓库————都给我盯紧了,哪怕多花点钱,也要走正路。”
他把目光投向林雨溪:“雨溪,钱的事按最紧的准备,随时待命,同时,你亲自跑一趟信用社,把贷款申请材料做扎实,尽快落实。”
随着陈光明的布置,耗子、馀平、张婷以及在市区的瑞安老乡们,象一张精密的情报网被激活。
钱老三的船队也成了流动的信息站,在瓯江上下游的码头打探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三天后,一个来自塘下镇的关键情报传来。
提供线索的是在塘下镇做五金配件生意的赵老四,他有个远房表亲在wz市农机公司下属的一个大型仓库当保管员,叫老王。
老王在一次喝酒时无意中透露出一个消息。
市农机公司仓库深处,常年封存着两辆崭新的解放牌ca10b卡车,虽然是老款,性能不如ca141,但也是主力车型。
这批车是几年前作为战备物资或计划储备调拨过来的,由于种种原因,据说涉及当时领导决策和后来政策变化,一直没上过牌,也没正式入帐,就这么在仓库里吃灰。
农机公司内部有些人知道,但谁也不敢动,怕担责任。
新上任的公司经理想处理掉这个历史遗留问题,但碍于没有明确的政策依据和合适的渠道,走正规报废或调拨手续极其繁琐复杂,一直拖着。
“老王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