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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光明脸上也露出笑容。
樟树下的货郎们被喊了进来,狭小的店面更显拥挤,但气氛却热烈得如同点着了火。
当周大山语无伦次地将陈光明的“加盟计划”转述完,这群原本被现实捶打得灰头土脸的汉子们,瞬间沸腾了。
压抑的低语变成了激动的议论,失望的眼神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有仓房了?晚上不用睡破庙了?“
“光明牌的鞋!我们能卖那个了?!”
“陈板还给担保办证?老天爷开眼啊!”
“卖信息——还能换钱?这——这真是闻所未闻!”
陈光明示意林正和馀安拿来纸笔,当场将“加盟计划”的内核条款一条条写清楚,让所有人传阅、按手印。
没有繁复的文书,只有最朴素的契约和信任。
看着那些黝黑的手指沾上红印泥,郑重地摁在粗糙的纸面上,陈光明知道,一张由温州老乡织成的移动销售情报网,算是成功了。
而这也给他打开了新思路。
之后肯定会有更多温州人来到这片土地上。
他完全可以把大家团结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可以吸收本地货郎们一起干。
有了底子在,这事情就容易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福鼎直销店的后院侧房成了临时的“光明货郎大本营”
林正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带着周大山和两个识字的货郎直奔县工商。
经办人员的脸色从最初的冷淡敷衍,到看到担保函后的惊讶探究,再到林正“不经意”提及与供销社林主任的合作关系时,彻底变成了客套的笑脸。
几张盖着红章的“个体经营临时营业执照”以惊人的效率办了下来,货郎们捧着那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纸片,激动得说不出话。
后院的两间偏房被迅速清理出来,摆上了简易的木板通铺。
虽然简陋,但干燥、有瓦遮头,足以让这群漂泊的人睡个安稳觉。
第一批配货紧锣密鼓地展开。
林正和店里的老伙计根据近期销售数据和周大山他们描述的路线局域,精心搭配。
主打的自然是各种尺码的注塑凉鞋,考虑到山区路况,特意多配了厚底耐磨款,搭配少量结实便宜的劳保鞋,山区干活的人需要,色彩鲜艳的童鞋,山里孩子多,以及一小批光明牌的针线包和鞋带扣配件,这也是周大山他们的老本行。
林正亲自上阵培训。
“这鞋底,梆硬,看这纹路,雨天走泥地不打滑,鞋帮是加厚帆布,线缝得密,不是胶粘的,穿一年都开不了胶。”
“劳保鞋的包头是加厚的,脚尖踢到石头也不怕!童鞋,这料子软和,不磨脚,海产干货,认准我们光明牌的袋子,里头绝没沙子没烂的。
“有人问为啥比供销社便宜?你就说,我们是直销,从海边厂里直接到您手上,没中间商赚差价!”货郎们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有人发问,把要点使劲往脑子里记。
两天后,清晨薄雾未散。
周大山和另外三个货郎作为首批“武装”完毕的光明货郎,在直销店门口整装待发。
崭新的箩筐刷着醒目的“光明牌”红漆大字,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码放着配发的货品,上面盖着防尘防雨的油布。
周大山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蓝色工装,整个人精神焕发,再无之前的颓唐。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挑起那副沉甸甸、却又让他心里无比踏实的担子,朝着晨曦微露的山路,迈出了第一步。
崎岖的山路耗体力,但新身份和新装备带来的底气让脚步格外轻快。
周大山选的是离福鼎县城三十多里、以穷困闭塞闻名的赤溪乡。
响午时分,他挑着担子走进赤溪村头的大榕树下,几个闲坐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好奇地围拢过来。
“卖啥的哟?”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问。
“大爷,您看看!”周大山放下担子,利落地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货物,他拿起一双厚底注塑凉鞋,声音洪亮,“光明牌,正厂出来的好鞋子,您看这底子,多硬实,纹路深,走山路稳当!”
“再看这鞋帮,厚帆布的,针脚密实,不是胶粘的,穿烂了算我的!”他学着林正的口气,用力掰了掰鞋底,又使劲扯了扯鞋帮连接处。
“光明牌?县里供销社好象有?听说老贵哩!”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插嘴。
“大嫂,供销社那是要过几道手的!”周大山刻接上,“我是福鼎光明直销店直接派下来的货郎,您看这箩筐,这工装,都印着“光明”呢!”
“直销,没中间商,这凉鞋,比供销社便宜两毛,劳保鞋更便宜五毛,童鞋,您摸摸,料子软乎,给娃穿不磨脚,还有这虾皮、紫菜,小包装,干净没砂子,煮汤鲜掉眉毛,比供销社散装的还便宜一分钱一包!”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双童鞋塞到那妇人怀里的孩子脚边比划。
孩子好奇地摸着鞋子。
妇人明显心动了。
价格优势和“光明牌”的口碑,加之周大山那一身“正规军”的行头和自信的推销,迅速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