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童款过来,孩子的鞋也是大头。
他走到柜台前,拿起帐本翻了翻。
开业效应过去后,日营业额稳定在了一个不错的水平,劳保皮鞋和耐磨工装是基本盘,新到的注塑凉鞋成了增长最快的爆款,连带塑编袋的销量都提升了不少。
“林正,记住,稳比快重要。”陈光明合上帐本,目光如炬,“质量、诚信、服务,这三条是命根子,跟顾客聊天时,多问问他们喜欢什么款式,需要什么功能,及时记下来反馈给厂里。”
“明白,姐夫!”林正挺直腰板。
这时,店门被推开,供销社林长海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陈老板,恭喜恭喜啊,你这直销店,可真是给咱福鼎商业添了把火。”
“刚才路过码头,老王和老李还拉着我说,你那第二批海产干货的单子可解了他们的围,虾皮、紫菜、小黄鱼干、海蛎干,他们正组织渔民日夜晾晒备货呢,就等你运输队的车来!”
陈光明笑着迎上去握手:“林哥客气了,互利互惠,也托您的福,这条双向流通的路子,算是趟顺了。”
他顿了顿,“对了,张德发那边第一批按规格鞣制的皮料,我已经验收装车,跟着北返的运输队回瑞安了。皮子硝制得透,厚度均匀,张老板做事还算靠谱。”
“那就好,那就好!”林长海连连点头,“闽东的皮,浙南的工,加之咱们这条皮鞋南下,海产皮料北上的商路,陈老板,这盘棋,你是越下越活了!”
消息传得真快。
陈光明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送走林长海,陈光明踱步到店门口。
夕阳的馀晖给小的县城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对面的杂货铺老板笑着跟他点头打招呼,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热情地端来一碗清凉的草粿。
邻里之间的关系,在他搞好关系的嘱咐和林正的努力下,日渐融洽。
福鼎这个桥头堡,不仅是一个销售窗口,更成了一个被逐渐接纳的商业据点,一个信息交汇的前哨站。
瑞安,光明皮鞋厂办公室。
林雨溪放下福鼎打来的订货电话,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海产干货售罄、注塑凉鞋须求暴增、闽东皮料顺利入库——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她拿起桌上小李从乐清带回、又由她亲自整理补充的那份厚厚的侵权投诉材料。
照片上飞鹿厂脏乱的车间、掺假的原料、粗糙的仿鞋,与旁边光明牌皮鞋精细的做工形成刺目的对比。
律师的意见很明确,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性质恶劣,乐清工商依法查处完全站得住脚。
“嫂子,陈厂长电话!“接线员小赵探头进来。
林雨溪立刻拿起分机:“光明?”
“雨溪,乐清那边菜头哥来消息了。”陈光明沉稳的声音传来,将菜头哥调查的结果、分销网络的铺开、销量的回升以及工商查处的进展,清淅扼要地说了一遍。
林雨溪听得心潮澎湃,“太好了,菜头哥这次真是立了大功,工商那边动作也快,看吴德彪还怎么嚣张!”
“恩。”陈光明应道,“你这边材料准备得很充分,辛苦了,后续工商流程,让律师跟进,该罚的罚,该停的停,必要时可以登报声明,揭露仿冒,维护品牌。”
“我明白。”林雨溪点头,“家里你放心,新一批注塑凉鞋和童鞋已经安排装车发往福鼎了。”
“闽东来的皮料也入了库,品质确实不错,比咱们本地一些收购点的还匀称,海产干货第二批的订单,我也按你列的清单,通知老王老李那边备货了。”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就是——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小团团这两天总对着电话喊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光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快了,等福鼎这边新一批货交接完,分销和皮料渠道再稳固一下,我就回,告诉团团,爸爸给他带闽东的大虾干。”
放下电话,林雨溪走到窗边。
厂区里,新到的闽东黄牛皮正被工人搬进硝制车间,注塑车间机器轰鸣,五颜六色的凉鞋鞋底不断从模具中脱出,仓库外,拖拉机也整装待发,车身上光明物流的字样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福鼎直销店后院,陈光明将三张手绘的简易地图铺在木桌上,炭笔圈出秦屿、点头、
白琳三镇的位置。
“林正,桥头堡扎住了,现在要把根须扎进闽东的土壤里。”他指尖重重敲在点头镇的标记上,“这三个镇,就是光明牌生根发芽的第一捧土!
点头镇国营茶厂的石板路上蒸腾着焙茶的焦香,竹筛翻动新叶的沙沙声如潮水般起伏。
陈光明按照约定过来,推开工会办公室斑驳的木门,浓烈的茶硷味扑面而来。
工会主席老周坐在藤椅上,指尖夹着自卷烟,目光扫过陈光明带来的深青色劳保鞋,眉头微蹙:“私营厂的鞋?”
“您试试。”陈光明将鞋推到他脚边,“去年文成水利局防汛队蹚泥水、攀岩壁,五百双鞋三个月没开胶断底,他们的验收单盖着红章在我厂里存盘。”
老周抬脚重重碾上梆硬的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