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
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排起了小队。
轮到陈光明他们时,检查员仔细查验了每一张盖着红章的路条和介绍信,又反复核对了货单上的数量、种类与实物是否相符,甚至掀开油布一角,抽查了几箱塑革鞋的款式和质地。
“运这么多鞋去福鼎?做什么的?”为首的检查员操着带浓重闽音的普通话,眼神锐利地审视着陈光明。
“同志,我们是马屿镇光明鞋厂额,这批鞋是给福鼎供销社送的货,有正规合同。”陈光明不慌不忙,拿出与林长海签订的合同副本,指着上面福鼎供销社的落款和红章,“政策鼓励搞活经济,互通有无嘛。“
检查员翻看着合同,又对照了货单和介绍信,盘问良久,见手续齐全,货物对版,最终挥了挥手放行。
众人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过了关卡,真正踏入闽省地界,空气仿佛都带上了不同的湿度,路旁植被愈发繁茂葱郁,笆蕉和青竹掩映下的村落,建筑风格与浙南的差异也越发明显。
进入福鼎时,道路依旧蜿蜒于群山之间,但村落明显密集了不少。
傍晚时分,拖拉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驶入街道。
县城依山傍海,规模比瑞安小些,街道略显狭窄,但人流如织,商铺林立,透着海边城镇特有的喧嚣与活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混杂着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炸糕点和鱼丸汤的香气。
街边店铺的招牌多用繁体字,吆喝声此起彼伏,是更地道的闽语。
不少店铺门前堆放着成捆的海带、渔网和竹篾编织的海鲜筐,街角的茶馆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人声鼎沸,谈论着渔汛和生意。
陈光明没有直奔供销社,而是让馀安在靠近码头、相对热闹的街区找了家老旧的国营旅社安顿下来,把拖拉机锁进后院。
旅社设施专陋,散发着潮湿优头的霉味,但胜在位置方便。
放下行李,陈光明立刻带着大家出门,象两个普通的外地客商,融入伶鼎的街巷人仕中。
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来感受这个即将成为光明牌新战场的地方。
他们首先在售卖日用百货的街道转悠。
果然,在几家规模稍大的杂货铺和鞋店的橱窗、货架上,两人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光明牌皮鞋。
普通款被放置在醒目的位置,旁边用红纸写着“新到浙南好皮鞋,舒适耐穿”的字样。
高档款数量不多,摆在玻璃柜台里,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显眼。
陈光明装作顾客,用闽南话向店主打听:
“老个,这浙南来的皮鞋,好卖不咯?“
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陈光明本地话仕利,热情介绍,“新到的牌子,样子蛮好,胶底厚实,穿着舒服,普通款从得快,这种带毛的款式,卖得慢些,但能卖上价,说是大地方那边都卖开了,我们这里才刚有。”
馀安在一旁听着,强压着激动,低声对陈光明道:“光明哥,真卖过来了,还摆在显眼处!”
陈光明点点头,心里有了底,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又仔细观察了本地其他鞋类,发现不少本地作坊产的塑革鞋和布鞋,价格低廉,但做工明显粗糙。
光明牌皮鞋在品质和价格上,确实占据了一个有力的中间位置。
只是没有看到注塑鞋。
想来是注塑鞋才出来不久,供不应求。
那些闽省的商贩拿到货后,肯定去更大简场去卖了,因此注塑鞋还没有到这边的简场。
第二天一早,陈光明穿戴整齐,带着馀安等人,提着特意从家乡带来的几盒点心,按林长海留下的地址,找到了今鼎县供销社。
门面不大,但进出的鼓作人员和办事员不少,显得有些拥挤,通报姓名后,一个穿着灰色涤卡干部服、梳着分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正是林长海。
“陈老,哎呀,真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林长海满脸惊喜,用力握住陈光明的手。
他罢在水头镇时精神了许多,眼底的焦虑被一种忙碌的兴奋取代。
“林老板客气了,说好的来看看简场,学习学习。”陈光明笑着回应。
林长海引着三人进入办公室落座泡茶。
寒喧几句后,他迫不及待地汇报进展:“陈老,你真是我的扰人,那批普通款的鞋,在伶鼎这边,还有我们刚铺过去的霞浦几个点,从得相当不错。“
“老百姓认这个牌子,耐穿,价格也实在,栗色的高档款,虽然慢一点,但在县城几个门简也摆上,有人问津了,这不,我正想打电话催你补货呢,特别是普通款,有多少我要多少!”他的兴奋溢于言表,与在水头镇谈判时的窘迫判若两人。
陈光明仔细听着,问了些具体销售数据和顾客反馈。
当听到有顾客反映鞋底耐磨、样子大方时,他露出笑容来,如今简场真实的反馈,给了他更足的底气。
“补货没问题。”陈光明适时开口,话锋一转,“不过林老个,我这次来,除了看鞋的销路,还有个想法。”
“今鼎靠海,水产丰富,我们那边对海产干货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