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对温度的控制更加精细,甚至总结出不同批量pvc颗粒的细微熔点差异。
模具问题也暴露出来。
铸铝模具强度低,压了几次后,分型面就出现了细微变形,导致跑胶更加严重。
陈光明当机立断,让吴师傅赶工再做一个,同时开始查找能加工钢模的厂家,这笔钱,必须花!
配方也是问题。
最便宜的pvc颗粒流动性差,做出的鞋底僵硬、易脆。
陈光明尝试着往里添加增塑剂和稳定剂。
比例全靠一次次试验。
作坊里弥漫着各种化学添加剂混合的古怪气味。
失败是常态。
有时是料温控制不好,塑料在料筒里就焦糊了,喷出一股黑烟。
有时是合模力够了,但开模时鞋底粘在模具上,硬扯下来就撕裂了。
有时好不容易做出个完整的鞋底,冷却后却严重收缩变形,或者布满气泡。
每一次失败,都伴随着原料的浪费、时间的消耗。
刘三泉看着堆积如山的废料和蹭蹭上涨的电费,好几次欲言又止。
馀安轮班倒,眼窝深陷。
周师傅的头发似乎更白了。
只有陈光明,白天泡在作坊,晚上就着昏黄的灯光画草图、算数据、回忆前世那些零碎的技术要点。
林雨溪来过一次,看着丈夫满身油污、胡子拉碴的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默默地把家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又调了一部分过来。
“光明,这——这无底洞似的往里砸钱,真能成吗?”夜深人静时,林雨溪终于忍不住问。
陈光明放下手里的图纸,握住妻子的手,“雨溪,你信我,这注塑鞋一旦成了,成本能比现在的塑革鞋低一半,生产效率能翻十倍,质量还更稳定,现在砸进去的钱,将来一天就能赚回来,这是咱们产业升级的关键一步,必须走通!“
林雨溪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点头。
转机出现在一个闷热的午后。
新定做的简易钢模具终于送到了。
虽然依旧粗糙,但硬度和平整度远非铸铝模具可比。
同时,周师傅经过无数次试验,摸索出一个相对稳定的pvc配方比例,主料pvc树脂粉,添加适量的dop增塑剂增加柔轫性,添加钙锌稳定剂防止高温分解,还掺入了一点回收的塑编袋粉碎料降低成本。
“再试一次!”
陈光明的嗓子因为连日指挥已经有些沙哑。
机器再次轰鸣起来。
加热、熔融、螺杆推进—
这一次,合模异常顺利,沉重的上模板在加强版千斤顶的作用下,死死地压合在下模板上,严丝合缝。
陈光明屏住呼吸,缓缓摇动螺杆手柄。
料筒内的熔融塑料,在螺杆的强力推动下,通过改造的喷嘴,艰难地挤入了紧闭的模具型腔中。
压力表的指针剧烈颤斗着,指向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值。
没有“噗嗤”声,没有白烟,只有机器低沉的嗡鸣和塑料在密闭空间内流动的细微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格外漫长。
“保压!”周师傅盯着压力表喊道。
陈光明停止进料,但保持着螺杆的压力。
“冷却!”周师傅看着怀表计时。
简陋的冷却系统开始工作,其实就是用皮管接自来水对着模具外壁冲。
漫长的三分钟过去。
“开模!”陈光明沉声道。
馀安小心翼翼地松开千斤顶的泄压阀。
上模板缓缓升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下模板的模具上。
模具缓缓打开一个完整的、光洁的、带着简单防滑纹路的、深灰色的男式41码鞋底,静静地躺在下模的型腔里!
没有撕裂!
没有变形!
没有气泡!
型状规整,边缘清淅!
“成了!!”馀安第一个跳起乘,激动地大喊。
周师傅一个箭步冲上去,顾不上烫手,小心翼翼地茂那个还带着馀温的玉底抠了出乘c
他翻乘覆去地看,用手指用力掰了掰,又用指甲掐了掐,脸上皱纹如同菊花般绽放:“好,好,硬度够,有轫性,比那塑革玉底强多了!”
刘师傅挤过乘,摸着那光滑的玉底表面,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做出乘了,塑料——真能压成玉底!”
陈光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茂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浊气全部吐尽。
他走过去,从周师傅手里接过那只玉底。
沉甸甸的,带着塑料特有的温热和气味。
他屈起手指,用力敲了敲鞋底边孔,发出梆梆的脆响,又用力弯折了一下,玉底展现出良好的弹性,没有断裂。
成了!
虽然还很粗糙,虽然效率依然低下,虽然真正的工业化生产还有十万八千里,扔最关键的一步,用塑料原料通过模具注塑成型玉底。
“周师傅,记下这次的所有参数,温度、压力、保压时间、冷却时间、配方比冬,一个都不能错。”陈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