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却漾满了温柔的笑意。
店里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起哄声:“哦一一!耗子哥,这是啥意思啊?”
“喜糖!肯定是喜糖!”
“张婷姐,快答应啊!”
耗子被起哄得脸更红了,他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但声音还是有些发飘:“那个——光明,张婷——我跟家里商量好了,我伯父伯母也找人合了八字,都挺好,就想着,先把这事定下来。”
他说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舒了口气,咧着嘴傻笑起来。
陈光明看着表姐脸上的红晕和眼底的幸福,再看看耗子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前世耗子浪荡半生,这一世在自己的影响下,不仅找到了事业的方向,更收获了值得珍惜的感情。
他大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耗子的肩膀,朗声笑道:“好啊,耗子,你小子终于开窍了,这喜糖我可得好好尝尝,张婷表姐,你的意思呢?”
张婷害羞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淅可闻:“听家里安排。”
这无疑是默认了。
原本张婷家里是看不上耗子的,毕竟耗子家里没有父母,但架不住耗子确实争气,现在也赞下了不少家业,还帮着陈光明打理着县城产业,前途无量。
虽然他家里没有父母少了帮衬,但自己足够出色的情况下,这种帮衬也就无关紧要了店里顿时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恭喜声。
连那个原本在挑衬衫的女顾客也笑着道喜,“哎呀,这可是双喜临门啊,新鞋上柜,掌柜的又订婚,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耗子乐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拆开糖袋,抓起大把的橙子糖和花生瓜子分发给店里的每一个人,连刚进来的顾客也塞了一把,“吃糖吃糖,沾沾喜气,以后买光明牌的东西更红火!”
陈光明剥开一颗橙子糖放进嘴里,甜甜的滋味化开,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三天后,马屿镇批发中心仓库西面那片巨大的空地上,综合物流分拣中心的木牌巍然嘉立,夯打木桩的号子声和手推车的胶轮滚动声混成一片热浪。
馀安一头汗地挤过人群,冲到正查看施工进度的陈光明身边,“哥,汪师兄那边传话,皮鞋卖爆了,尤其那带毛滚边的栗色款,邮政路铺子里就剩样品了,深青色的也走得快,其他衣服店也开始催了。”
陈光明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依旧落在地基的夯土在线,“预料之中,作坊那边怎么说?新料子顶得住吗?”
“赵上峰叔拉回的野猪皮厚薄不均,染整房老孙头正带着人连夜挑拣能用的,损耗大,兔皮滚边倒是够,但国栋叔说,按这卖法,很难保证稳定供应。”馀安道。
“知道了。”陈光明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分拣中心这边,桩基进度还得再提半成,水路一通,皮料进来,皮鞋出去,成本才能压得住。”
负责人看着陈光明平静却透着强大信心的侧脸,点点头,“你放心,这边我看着,误不了事。”
陈光明开上拖拉机,决定亲自去几个关键点看看。
他先拐去了仙降镇的光明衣服店。
拖拉机突突地停在仙降镇那条熟悉的巷口,陈光明跳落车。
巷子深处,那间挂着光明牌成衣木匾的铺面,经过一年多的风吹日晒,木色已显沉旧,却透着一股扎实的烟火气。
相较于万全镇供销点的初具规模、瑞安县城品牌店的亮气派,这间位于鞋都内核区边缘巷弄里的小铺面,确实显得局促许多。
铺面不大,却硬是被林晓经营出一种草莽而鲜活的感觉。
门口支起的大棚延伸了空间。
挂满各色光明牌衣服的竹杆。
陈光明走进店里,目光扫过。
铺面虽小,货物却堆得满满当当,充分利用着每一寸空间。
靠墙的货架上,卡其布衬衫、翻领夹克等当季服装按尺码挂得还算整齐。
一位裹着头巾的本地大婶正拿起一件厚实的劳动呢外套仔细翻看。
“光明!你怎么来了?”正在柜台后、操着一口已带了几分仙降腔方言的林晓,抬头看见陈光明,黑瘦的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手里一件呢子裤迎了过来。
一年多泥里水里的奔波,让他褪去了不少初出山村时的青涩,皮肤晒得黑,眼神却更显精亮,俨然已是这方水土的地头蛇。
“答应的事哪能不来,顺道看看你这鞋都里的店,塞没塞下咱光明厂的新家伙。”陈光明笑着,目光精准地投向墙角一张刚清出来的旧条桌。
只见那桌子上,几双新鞋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仍透出不一样的光彩。
深青色的新款皮鞋占了多数,线条硬朗,白胶底厚实,散发着一种朴实的派头感。
旁边只孤零零摆着一双栗色的,鞋口那圈雪白的兔毛滚边在杂乱的背景中格外醒目。
桌子边缘,一块用炭笔写着“光明牌新款皮鞋,舒适耐穿”的小木牌斜倚着。
林晓顺着陈光明的目光看去,立刻兴奋地凑近,压低嗓门,带着点神秘和急切:“好东西哪能落下?塞也得塞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