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上面用炭灰写着“林氏翩翩”。
“她……一直等着您啊……直到最后……”阿蛮哽咽着转述了那句遗言。
天空开始落下冰冷的雨丝,打在他沾满征尘的铁衣上。程跃怔怔地站在那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良久,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泞之中,双手插入冰冷的泥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雨水混合着泪水,肆意横流。他掏出那枚从未离身的玉佩,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它摔碎,最终却只是让它裂开了一道痕,如同他的心。
他跟跄着起身,走向那座同样残破的寺院。大殿屋顶塌了一半,雨水顺着破洞流下,浇在斑驳的佛象脸上,宛如慈悲的泪。
他跪在佛前,声音嘶哑,如同破碎的风箱。
“请大师……为我剃度。”
青丝落下,如同他与这个世界的最后牵绊,被无情斩断。
从此,洛邑少了一个将军,寺院里多了一个沉默的扫地僧。
扫地僧不念佛号,不参禅,只是日复一日地清扫着满院的落叶,如同清扫自己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他活着的唯一意义,似乎就是守着她的孤坟,和这座承载了他们最后誓言的寺院。
每年她的忌日,他都会在坟前静坐一整天,任凭雨打风吹。
有人说,那个和尚,不是在扫地,而是在等着一个人。
岁月流逝,他在青灯古佛前,将那份惊涛骇浪般的痛楚,熬成了深不见底的沉寂。只有在雨声响起时,他古井无波的眼中,才会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他用颤斗的手,在那方她曾站立过的寺基青石背面,刻下了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