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盼不得不更清晰地直面这张脸。五条悟的确生得极其好看。并非温润或含蓄的俊秀,而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精致。
少年正挑着眉梢,懒洋洋地笑,那白色的发丝像是被天光淋过一样,他戴着一副圆形的墨色小墨镜,镜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镜框微微滑落,露出纤长的白色睫毛以及半截苍蓝透青的眼眸。
保护?
人在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少女一下子气笑了:“呵呵,听不懂你说话,你注意一下吧,感觉你不像人类,喂你吃一包老鼠药,如果死了的话就是老鼠,如果没死就是老鼠精。”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笑得更加开心:“说不过就人身攻击?倒是你,跟了这么久,连只三级咒灵都没碰到,该不会是怕了吧?躲在后面等我清场?”
今井盼:“……”
到底是谁一上来就开大招,所到之处咒灵灰飞烟灭,寸草不生啊!
她倒是想出手,可哪有她插手的余地?
要是贸然冲上去抢怪,被这家伙不分敌我轰个正着,她找谁说理去?
少女冷漠地呵呵两声:“我那是谨慎哦,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只有横冲直撞吗?”
少年的眉梢却挑的更高了:“哈?谨慎?笑死人了!咒灵可不会因为你谨慎就对你手下留情!弱就是弱,找什么借口。”
“你说谁弱?”
“谁对号入座就是说谁咯。”
“五条悟!”
“在呢,这么大声叫我名字,是想打架吗?”
他歪着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甚至还对今井盼勾了勾手指,那笑容配在那张漂亮的像是天使一样的脸蛋上好看极了。
但是在少女的眼里,简直是那分明是恶魔在微笑。
其实今井盼的人生信条朴素而坚定,她和五条悟打架可以输,吵架可以输,但气势绝对不能输,输人不输阵!这可是原则问题!
于是少女目光炯炯有神,恨不得把“我可不是好欺负的”这几个字直接钢印在对方脑子里:“打就打,怕你啊,等回去就去训练场,谁不来谁是狗!”
听着同期撂下狠话,还试图在口头战场上抢占最后的高地,五条悟已经笑得肩膀都在抖:“哇哦,好可怕哦,那我是不是该现在就开始害怕?”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然后慢慢地刻意地俯下身子,更加凑近少女,他的声音也放低了些。
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调笑,而是染上了一层黏稠的,仿佛只是说给两个人听的低语:“不过啊,盼,你这种明明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还非要虚张声势的样子,还真是怪有趣的。”
少年离得太近了,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很淡的,类似某种草木混合了甜点的、说不清是什么,但很独特的味道。
不过有趣?
今井盼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形容词,大脑里的“五条悟语言翻译器”迅速工作:有趣 ≈逗起来很好玩 ≈看不起我 ≈此人在挑衅我!
结论:他在挑衅自己。
今井盼只觉得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绷断了。
今天嘴上不仅没讨到半点便宜,还被眼前这个白毛混蛋气得简直七窍生烟。
再这么下去,她毫不怀疑自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五条悟活活气死的人。
必须反击!
但必须是一种他绝对预料不到的方式,让他再也笑不出来的方法。
不要讲逻辑,不要讲常识,对付这种根本不讲道理的混蛋,就得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招数,
今井盼灵机一动,用力地深吸一口气,阳光落在了少女黑色的发丝上,微妙地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她脸颊上原本因争执未褪的,恼怒的红晕,此刻却因那句即将冲破喉咙的,惊天动地的话语,燃烧得更加炽烈,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透出一种窘迫的鲜艳。
那模样,那眼神,那微微急促的呼吸,任谁看了,恐怕都会错认成少女心事乍现的羞赧与决绝。
此刻,她那双因情绪剧烈波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紫罗兰色眼眸,一瞬不瞬地倒映着眼前少年的身影。
视野里只有他一个人,那张好看得令人火大的脸,占据了全部的焦点。
甚至为了能让对方听得清楚,她的声音也微微提高,一字一句,一字一顿:“五条悟,我喜欢你!”
风止,树静。
这句话还真是石破天惊。
五条悟脸上那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凝固。勾着的嘴角僵在那里,墨镜后那双总是盛满漫不经心的苍蓝色眼眸,此刻清晰地倒映出一种纯粹的愕然。
那是一种全然出乎意料的神情。
像是从未想过,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成功了!
今井盼甚至捕捉到他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若有似无,却逃不过她的眼睛,八成是被她这话给气的。
一种暗爽瞬间涌上心头,冲刷掉了之前的愤怒。
很好,扳回一城,虽然方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效果拔群哦。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趁他还没想出更气人的话反击,今井盼当机立断,带着这来之不易的战果,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