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候,百里笙应该在学宫另一端。之前分开时问阿笙借的一声琴音,果然派上了用场,她离开水榭前,特意将存有琴音的音螺留下。
演武虚境中虽然不能带上非本命法器的外物,但境中一切与现实中的千秋学宫相对应,昭虞之前颇费了些功夫,终于如愿找到了音螺。为了避开百里笙的平江漱月逃出数里后,身后始终没有人追来,她猛地停住脚步:“我们被骗了!”
百里笙没有来!
如果百里笙当真来了,怎么会放任他们逃脱,连追都不肯追两步。赫连铮善战,更能领兵冲阵,在夺旗混战时作用不小,有机会提前解决,晋国诸脉弟子没有道理让他留到最后参战。赫连铮也反应过来,他磨了磨牙,握着枪就要倒转回去,太可恨了!“现在回去,他们应该已经跑了。"有人弱弱开口。蜃雾弥漫,想再找到人实在痴心妄想。
平江漱月竞然也不算太过意外:“昭虞的心心眼从来都比旁人加起来还多。”这声琴音响得堪称恰到好处,若是时机把握错上一分,都未必能将赫连铮等人惊走。
如今再倒推之前情况,就算再来一次,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平江漱月恐怕还是会选择逃离。
她叹了声,自己不敢赌。
至于短短时间内算计好一切的昭虞一一果然心脏!蜃雾中,相似的情形发生在不止一处,有人靠实力正面碾压,当然也有人靠智计迂回谋划。
这场囊括学宫三千弟子的演武,要比的远不止是单打独斗的能力。在两日试探角逐中,越来越多的学宫弟子倒下的同时,晋国诸脉和九州非晋国两方弟子成功在据点汇合,缭绕着浓重雾气的楼阙间,还有零星幸存下的人正在向己方据点靠近。
到这个时候,决定这场演武胜负的令旗也终于显露出踪迹。千秋学宫北侧的还虚台上,近乎无穷无尽的蜃雾充斥在天地间,像是要将一切都吞没。霜雪凝就的雾凇映在白玉砌就的高台上,上方,收拢的雾气化作一朵巨大的莲盏。
随着莲盏缓缓盛开,令旗终于现于人前,充斥在演武虚境中的蜃雾正是从令旗中涌出。
在百里笙带着人赶到时,赫连铮和平江漱月也随息朝前来还虚台,两方一南一北对峙,气势不相上下。
晋国一方有十八宿的百里笙,非晋国出身的弟子中,比她大上两岁的息朝也是相同境界,足以一战。
如今两方还在场的弟子都在三百上下,人数相差并不悬殊,能留到这时候的,修为也多在十四宿之上。实力弱上几分的,这时候早已出局,只能在演武虚境外对着水镜观战。
双方实力没有太大悬殊,就注定要经过一番苦战分出胜负,才能决定令旗的归属。
多说无益,得息朝示意,赫连铮持枪当先,数十和他同样用长兵的少年男女紧随其后,呼吸吞吐间结成兵阵,无形气息在上方凝聚,有锐不可当之势。早在混战前,双方就以气息标记了自己人,以防再出现当年第一场演武时没能分清敌我,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惨案。
百里笙面容清冷,她盘坐在地,手中拨动琴弦,雄浑中正的琴音顿时响彻高台上下。
晋国百里氏天命[十二律·黄钟]。
琴音掀起无形气浪,修为稍低者只觉气血翻涌,灵息运转的速度也为之一滞。
息朝抬手,手中结出祝祷的咒印,将百里笙的琴音化解,楚地息氏世代为巫,天命也与此相关。
在他们交锋之时,两方学宫弟子也都撞在一处,无数灵力爆发,光华碰撞,刺目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
无数藤木破土而出,将战场分割,交织出凶险阴影;从地面到空中,不断有繁复阵纹出现,瞬间又被冲撞破碎,周而复始;少女挥手抖出书卷,其中篆文浮起,有浩荡威严;青铜打造的机关落地变形,化作形如虎豹的凶兽,长尾横扫,掀翻数名修士;少年握着刀从高处跳下,出刀时掀起汹涌浪潮,涛声阵阵。不断有人倒下,只是瞬息的差错,可能就决定了生死,不过半个时辰,还安然站着的弟子就少了大半。
战场之外,千秋学宫秉钧殿中,还虚台上情形被投映在水镜中,诸多列坐在席的学宫客卿长老望向水镜,神情称得上专注。入千秋学宫后,弟子都需择一客卿长老跟随修行,若有弟子在虚境演武中表现出色,他们自然也面上有光。
被人领来拜见的褚无咎坐在末席,他来时正好撞上这场演武,便也陪着看一看结果。
混战后,还虚台上还剩百余弟子,在之前交锋中,众人体内灵息都消耗大半,此时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精神反而更紧绷了两分。决定胜负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一时三刻间。
察觉有人靠近令旗,赫连铮反手掷出长枪将人逼退,再回头,百里笙已经接近还虚台上。
不能让她拿到令旗!
看到这一幕,高台下犹有余力的非晋国修士先后出手,试图阻止百里笙。昭虞等人也纵跃向前,不惜己身地为她扫除障碍。强盛灵息爆发,扑向高台的数道身影为灵力碰撞的余波反震,从空中坠落。只有同为十八宿的息朝顺利站上还虚台,见百里笙快半个身形靠近令旗,他灵息运转,卷住她的袍袖,借力而起,两人身形互换,息朝抬脚勾住令旗。百里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