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旁几个细长的树枝折断凑在一块,又将干草缠绕在树枝上。麦冬见状,立即将手上的火折子递来,成真顺势嘱咐道:“生火时一定要用干木柴,且不能太粗,否则火星子是点不燃的。”
火生了起来,麦冬马不停蹄地往灶里面塞着木柴。
成真问道:“你会熬粥?”语气有几分打趣。
麦冬沮丧地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崔恂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看见戴着面衣的成真,脸色不可控制地沉了下来,不由得皱着眉头上前,“小真,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府上了吗?”
“外大父在里面瞧着病人吗?”成真转移着话题。
见大兄亦戴着面衣,又将口鼻遮得严严实实的,想来是外大父嘱咐的,成真便意识到此次疫病的严重性。
偏偏崔恂根本不上道,他拉着成真往锱车上赶,语气不禁沾染了些焦急,“这里有大兄同外大父在,不会有事的。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府上待着,哪都别去。”
明明他人造谣,污她名声,她才是受害者。又凭什么要让她回府上不出门,岂不是正中他人下怀。
她做不来这缩头乌龟。
成真站定在锱车旁,偏偏也不上去。
她不气也不恼,平静地问道:“大兄,你会医术吗?”
见崔恂面露无措,一时哑然,成真又道:“大兄明明不会医术,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为何要将我一个会医术的人赶走。”
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大兄也是担心她的安危才会让她回去。
成真转而定定地盯着崔恂,眼中隐隐泛起层泪花,言辞恳切道:“大兄,每月我都会陪着外大父来此医庐。今后我便要随大兄回崔家了,这便是我最后一次来医庐陪着外大父坐诊…”
话到此,她言语间难以遏制地带着一丝哽咽,“舅父舅母…宋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一夜间都没了性命,对外大父的打击定然不小,我怎放心让他一人如此操劳!”
成真清楚崔恂这人,最重感情。
果不其然,崔恂只迟疑地瞧着成真片刻,终是无奈地为她揩去眼角溢出的泪珠。
他明知她是故意如此说的,可在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时,崔恂却如何也狠不下心来拒绝。只能认栽地叹了口气,转而朝一旁的麦冬,没好气道:“这粥我来熬吧,你们主仆两人熬出来的粥,怕是要毒死人的。”
麦冬不知所措地看了眼成真,见成真点头后才让出了位置。
“那就劳烦大兄了。”
成真冲崔恂笑着,露出一抹干净的皓齿,见崔恂不搭理她,她也不气恼,转身便匆匆朝医庐内走去。
医庐内的陈设更是简单,原本的泥砖上铺上了一层光亮的木漆地板。屋内正中间堆砌了一个大火炉,正烧着火,橙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医庐烤得暖烘烘的。
房门安置在整个医庐最左侧。
而在整个右侧,宽敞的屋宇内,病人一个挨着一个,每个人就占据着身下那小小的一块地方,将一层薄薄的被褥垫在身下,再在身上紧紧地裹着层被衾,蜷缩成一团,便算是一个短暂的容身所。
有两个家丁正一处一处地熏着艾草。
房门左侧,靠近窗牗处,依次整齐地摆放着一排煎药的陶锅。宋太公正在依次查看着陶罐内药材的煎煮情况,药水沸腾翻滚着,雾气腾空而起,整个医庐都充斥着浓烈的苦涩味。
成真上前,主动道:“外大父,我来吧。”
宋太公一点也不意外成真的出现,敲了敲她的脑门,将一旁还温热的药汁递给她,言简意赅道:“喝掉。”
成真啥也不问,接过陶碗一口闷下。
宋太公见她故作乖巧的模样,心头软软,熟练地从袖筒拿出块用油布包裹着的蜜渍梅子递给成真,语调上依旧没好气,“老夫就知道,他们那些人,没一人能将你给说服,让你安生在府上待着的。”
“你啊,净折腾!也不知是随了谁的性子。”
成真接过梅子一口吃下,咀嚼间迸发出的酸味激得她眼睛一眯,却还不忘冲着宋太公弯弯嘴角。她自认为刚才那句话是在夸奖她的,顺手拿起一旁的蒲扇,跽坐在木漆地板上,掀起陶盖看看药汁煮得如何。
“外大父,这疫病…可能治?”成真忍不住想问道。
宋太公摇了摇头,轻叹了声,无奈道:“疠气致疫最是凶悍无比,取人性命往往只需几日的功夫,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寻到救治之法的。任你是高门豪族,还是皇亲国戚,若是沾染上,都是一样的生死未知,要往鬼门关里走上一遭的,更何况是这些穷苦人家。”
“好在你昨日送了些避疫的药材过来,他们或许还能再撑些日子。”
成真转头看向宋太公,惊讶道:“这些您都已经知道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不过外大父行医多年,医术精湛,更是有在世医仙一称,连他都没有办法,成真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甸甸起来。
“以后……”宋太公兀地愣了一下,对上成真看过来的双眼,怅然若失地喃喃道:“…也没有以后了。”
成真一下子没听清。
她刚想问,宋太公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