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峥刚端起碗,木门突然被拍得砰砰响。他皱眉放下筷子,脚步声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门开时带进一阵夜风,吹得油灯忽明忽暗。
“谁啊?”贺奶奶探头问。
贺峥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烫金红封,在粗粝的指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神色淡淡地坐下,把请柬往桌边一搁:“赵大龙送来的。”
贺奶奶“哦”了一声,有些疑惑:“他家办事,怎的还特地给你送帖子?”
赵大龙跟贺峥向来不太对付,村里人都知道。
贺峥没接话,只夹了一筷子菜。
趁他们说话的工夫,时言已经好奇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红帖子拿了过来。
他翻来覆去地看,帖子摸起来滑滑的,印着金色的花纹,很漂亮。但他不识字,看不懂上面写了什么,只觉得新鲜,用手指轻轻描着上面的凸起。
“拿来,别什么都玩。”
贺峥的声音沉了两分,伸手想去拿。
时言却下意识把请柬往怀里藏了藏,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好奇。
“哥哥,你也有这个吗?”
他努力比划着,记忆似乎只停留在那鲜艳的颜色和热闹的仪式,“就是之前我来的时候,那个红红的、好多人拿着的。”
他指的是替嫁那天的喜帖。
贺峥的动作顿住了,垂眸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堂屋里的饭菜香还在飘,窗外的虫鸣一声叠着一声,可他却忽然说不出话来,只沉默地坐着,眼底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