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他勉强格开一剑,右腿却猛地一软。
噗通!
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脱手飞出。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急促地喘息着,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角、下颌不断滴落,在身下积起一小滩暗红。
江令舟收剑,他不再看时言,猛地一挥手:“追!务必截下十一皇子!”
视线开始模糊,晕倒前他看见一个面目阴鸷的士兵狞笑着点燃了帷幔。
火,瞬间腾起。
“咳咳咳……”
浓烟争先恐后地涌入时言的口鼻,灼烧着他的气管和肺部。
辛辣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木材燃烧的噼啪爆响,瞬间将他从几近昏厥的边缘呛醒。
热浪扑面而来时,时言已经无力移动。他靠着廊柱缓缓滑坐在地,浓烟呛入肺中,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至少他还想见沈云烬一面。
想到这,他艰难地向前爬行,指甲抠进地砖缝隙,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根燃烧的横梁轰然砸落,火星四溅。时言本能地翻滚躲避,却还是被热浪掀翻。
他仰面躺在地上,望着被火焰吞噬的雕梁画栋。恍惚间,那些跳动的火焰化作了大婚时的红绸,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突然想起前几日,陛下执笔为他画眉,嘴里还絮絮叨叨的。
“等大婚之后,我要在御花园西角辟一处暖阁,种满你喜欢的荷花。冬日里围炉赏雪,夏日就着月色对弈。”
笔尖轻轻扫过眉骨,痒得他忍不住眨眼。沈云烬低笑,俯身在他眼睑落下一吻。
“再养几只白猫,要长毛的,和你一样爱闹脾气。”
“谁闹脾气了?”他佯怒,却被陛下捉住手腕按在榻上。
烛火摇曳,在沈云烬的眸中投下细碎的金光,像是把漫天星河都盛了进去。
火海中,时言的唇角微微扬起。
“予安和砚宁要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砚墨写宁,予笔书安,可他们终究还是不得安宁。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瞬间被高温蒸发。
对不起,沈云烬,我又失约了,你会不会怪我?
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我……
火舌已经舔上他的衣摆,灼痛却奇怪地变得遥远。意识开始飘散,像一缕轻烟,要融入这片赤红的天地。
【宿主!撑住啊!我马上传你出去!】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尖叫声,他想打起精神,却彻彻底底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