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
那扭曲岁月,重现过往的光影,终于散去。
殿内,死寂。
一众仙神,无论是阐教金仙,还是雷部正神,都僵立在原地。
就在这时,殷郊动了。
他一步步走向韦陀菩萨。
黑色的太岁冕服上,周天星斗的神纹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吞吐着幽冷刺骨的寒光。
嗒。
嗒。
每一步,都象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众神的心脏上。
“菩萨。”
殷郊的嗓音森然,让韦陀菩萨那金刚不坏的神躯,剧烈一颤。
“你还有何话说?”
这一问,平淡无波。
却如同一粒火星,丢进了韦陀那早已蓄满怨毒与羞辱的佛心。
韦陀猛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了悲泯与智慧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这魔头,你懂什么!”
一声尖啸,撕裂了宝殿的死寂,刺得人神魂生疼。
“你懂我佛门为东渡传法,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圣人言,西方当大兴!可兴在何处?”
“殷郊!你毁我佛门大事!断我西方教气运!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他咆哮着,那股被无视的羞辱,积压了百年的怨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贫僧奉我佛法旨,东来传法,欲为我佛门立下开疆拓土之功!”
“可这东方亿万里疆域,皆是你道门信徒!”
“我走了三千里,设了九座法坛,竟无一人愿入我佛门,无一文香火愿入我功德箱!”
“贫僧何尝不想以慈悲度人?可他们不信!他们不认,贫僧有什么办法!”
“这都是他们逼贫僧的。”
“没有功绩,贫僧如何回灵山向我佛复命?我佛门大兴的宏愿,又如何实现?”
韦陀菩萨状若疯魔,彻底撕开了那张慈悲的假面,露出了底下最丑陋、最贪婪的嘴脸。
“贫僧修的是功德金身!要的是香火信仰!”
“没有功德,如何证道?没有信仰,何谈大兴!”
“贫僧在冀州讲法三日!三日啊!却连一个跪下磕头的信徒都没有!一文香火钱都没收到!”
“这是对我佛的亵读!是对我西方教的羞辱!”
“他们不配得到慈悲!他们只配得到惩罚!”
“所以,你就找到了黄天化?”殷郊追问道。
“黄天化!不,是他自己找上我的!”
韦陀猛地指向瘫倒在地的黄天化,脸上满是狰狞的快意。
“他恨冀州百姓不敬神明,我恨冀州百姓不敬我佛!我二人一拍即合。”
“制造一场灾难,再由我佛门出手,让他们在绝望中跪地祈求,让他们明白,只有我佛,才是真正能赐予他们活路的救世主!”
“这叫顺势而为,点化愚顽!”
“这计划本来天衣无缝!若不是梅花那贱婢横插一脚,坏我大事,冀州的香火,早已尽归我佛门!”
“至于那些凡人的死活……”
韦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尽残忍与不屑的冷笑。
“蝼蚁罢了。”
“能为我佛门大兴贡献一份微末的信仰,能成为我证道的资粮,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福分!”
“死,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污秽不堪的魔音,凿入满殿仙神的耳中。
他们骇然失色,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感受。
为了传教,为了功德,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信仰。
竟不惜制造灾难,草菅人命!
这哪里是慈悲为怀的菩萨?
这分明是披着佛衣的魔头!
黄飞虎身形剧晃,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着那状若疯魔的韦陀,眼中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悔意。
他黄氏一门,竟与这等魔头为伍!
托塔天王李靖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想离那魔头远一些,生怕沾染上半分因果。
“畜生……”
哪咤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中的火尖枪,已然燃起了熊熊的三昧真火,枪尖遥遥指向韦陀。
清虚道德真君手中的拂尘,一根根银丝无声地绷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下直冲天灵。
真相大白。
再无任何辩解的馀地。
“够了。”
御座之上,那道模糊而至高的身影,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厌烦与冰冷。
黄飞虎身躯剧震,猛然惊醒。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金锏光芒大盛,神威再起。
“陛下!”
“犬子无状,与魔为伍,罪该万死!”
“臣,教子无方,亦难辞其咎!”
黄飞虎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殿中,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但此事,牵扯阐教、佛门,更关乎天庭颜面,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