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多看,只敢把眼睛盯在他胸口上下的位置。“结发夫君。”
他重复楚有瑕方才的话,口吻间似是鄙夷与嘲弄。他低眸注视着她,楚有瑕不敢抬头接他的眼神。
她咽了咽喉咙,继续脱他的衣衫,好在他也没继续说什么,由得她动作,直到身上只剩一件贴身深衣。
楚有瑕妥帖挂置好他的衣服,后退几步,躬身道,“那下臣先去看看热水如何了。”
他没有说话,那便是默认。楚有瑕小心退出内室,出了房间后,松了一口气。
等会洗浴就遣使不到她了,侍奉洗浴相关事宜会有专门的常侍宫女。秦无婴给她的官职不算什么正式官位,长御虽是天子的贴身女官,但终究不是寻常宫女。
她若是不在天子身边,便不必做太多杂活碎活,平日里比之寻常宫女,接触天子的机会更多。
她不清楚秦无婴为何要将她时时放在身边。只能如履如临的侍奉,尽量不出差错。
将天子换下的衣袍拿出来,楚有瑕安排侍从为天子清洗熨帖衣物。“楚长御,热水已烧好,可以送往陛下住处了吗?“庖厨的人来问,楚有瑕望了望天子居所,已经有人将浴桶抬进去了。她道,“送过去吧。让随侍宫女备好洗浴用具,入内室为陛下洗沐吧。”“喏。”
她安排好琐碎事宜,松懈下来,白日呕吐过后的虚感泛上来,走路仿似脚踩棉花。
这几日精神一直不大好,饮食也多有欠缺。该吃些东西了,不然身体扛不住。
这会庖厨应正在准备御膳,等天子洗沐完便会紧接着传膳。楚有瑕尴尬地在庖厨里转了一圈,没好意思开口要饭吃。她脸色有点白,正要离开,被一个小膳侍拉住。他望了一圈,没人注意到他们,拉着她往院中角落去。
楚有瑕不认识他,问,“你是?你认识我?”小膳侍道,“小人先前在陈王公家中做工,最近天子巡视,驿站人手不够,拨到驿站庖厨来帮厨。”
原是虞子期的人。
楚有瑕有些急,“那你是不是每晚都回王公府?”小膳侍点点头,低声道,“嗯,家主也嘱咐过我了,若是夫人有需要,可随时找我。”
他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小人只是个做饭的,唔,可能也帮不了夫人什么大忙。”
“不过夫人若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家主,小人定然一字不差地传回。”楚有瑕眼眶发热。
“你帮我告诉他,我在这里挺好的。叫他不要乱来。“小膳侍用力颔首,“小人记住了。”
如今局面,她已不能轻易逃了。不管是楚家还是陈家,都牵系在她身上。小膳侍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我见夫人这几日神色恹恹,想来是没有好好进食。夫人方才进庖厨,是不是想找吃的?小人这里有留一些,本来是想带回家的。”
“夫人若不弃嫌的话,先吃一些垫一垫吧。”楚有瑕打开纸包,里头是一只油润鸡腿,尚有余温。“多谢你。”
小膳侍笑道,“夫人千万别见外,夫人毕竞是夫人。”楚有瑕正色道,“此处并非王公府,以后见面不要再叫我夫人了,只怕引人口舌,招来是非。”
她现在身份为宫中长御,再受人夫人称谓已不合适了。长御属宫中官职,名头远大于王公府夫人。
小膳侍恍悟,后知后觉,“夫……长御说的是。我知晓了。”她望望四周,见没什么人放下心来。叮嘱小膳侍,“你快回去吧,出来这般久,免得引人猜疑。”
“好,夫……长御保重,有需要小人之处随时来找我,我就在庖厨里帮工。”小膳侍走后,楚有瑕在后院寻了处无人处,这会都是众人忙碌的时候,应无人来打扰。她在亭榭台里坐下,展开纸包进食。许是真的饿了,又许是知晓王公府的人亦在此,莫名有种奇异的归属感,楚有瑕难得有食欲,将食物进食完毕。
朝夕之间,变化巨大。
曾经的贵家女公子玉食锦衣,今夕只是进食,却要看人脸色,弄得偷偷摸摸。
楚有瑕没有力气哭,身体当下的本能是补充体力,再去应对阴沉莫测的暴君帝王。
“楚长御……楚长御……哎,你在这呢.………有人唤楚有瑕,楚有瑕忙将纸包和余骨丢进池塘草丛中,擦了擦嘴。她转向小跑过来的小宫女,询问道,“何事?”小宫女一脸紧张,“陛下要您过去服侍。找您半天了”楚有瑕抬步便往皇帝居室方向走,边走边问,“陛下沐浴完毕了吗?”若是沐浴完毕,她该去庖厨嘱咐准备传膳了。小宫女急急跟上。
“没呢。方才我们几个进房,陛下遣我们出去了。点名要您入内侍浴。”楚有瑕脚步一顿。
“我?”
“正是呢。”
楚有瑕攥紧了身侧的衣袍。
小宫女继续道,“方才出来找您一直没找到,陛下已经有些急了,您快些过去吧。”
楚有瑕咬唇,心中发堵。她何时给男人洗过澡?况且还是皇帝。而且……还要看他的身体……她感到不适,却也拒绝不得。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进到内室浴房中,隔着屏风,轻声道,“陛下,下臣来侍奉了。”室内水雾蒸腾,看不清人的面目,只能透过琉璃屏风看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