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要是开封府办案,缉凶,次次都要禀告皇上,开封府就不用存在了,本官这个权知府也不用做了,直接让皇上兼任权知府算了。”
刑部尚书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我告诉你,你这些死刑我是不会批的。”
晏同殊纳闷极了:“我也没打算让你批啊。”刑部尚书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敢不经刑部就处刑?”晏同殊懒得理他,转身就走。
第二天一大早,晏同殊天不亮就起床,换上官服上朝去了。曹建离奇被害,柏家兄妹杀人,云胜班和梅家灭门,云横山盗匪从军,开封府接连抓人下狱。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个能瞒得住?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换句话说,皇上知道,明亲王也知道。
明亲王因涉及自己提拔的将领,不能明着发声,能理解。但皇上也一句话不说,就纵着晏同殊四下拿人,这已经是明牌了。早朝时分,秦弈高坐龙椅,垂目俯视阶下百官百态。路喜扬声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晏同殊,谁也没先开口,就等她了。晏同殊上前一步:“皇上,臣有本启奏。”吏部尚书微微低头,用笏板挡住脸,来了,果然来了。“哦?“秦弈放下支颐的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于百官之中精准地落在晏同殊身上。
以前早朝上的晏同殊,不是无精打采,满面厌世,便是昏昏欲睡,神游天外。
今日却脊背挺直如松,容色沉凝,眸光锋锐如刃,通身一股肃杀之气,让秦弈也不由得收敛了对朝臣们的嘲弄之态。秦弈说道:"晏卿所奏何事?”
晏同殊声音沉冷至极:“半月以前,神策军司副指挥使曹建中箭死于家中书房。臣身为权知府负责查案,竞意外在查案过程中,牵扯出一桩十八年前的灭门血案。”
晏同殊将云胜班和梅家灭门惨案始末一一道来,言辞简扼,却字字确凿,句句惊心。
随着她的陈述,朝堂内外,鸦雀无声。
晏同殊说道:“经臣和开封府,神卫军及詹州,青州等地方府衙的共同努力,开封府已经查证,柏家兄妹所说一应属实。”晏同殊掏出名册:“这是云横山幸存山匪名录,除去被柏家兄妹所杀,包含曹建在内的六人和萧钧,还有十二人活着,并在军中担任职务。这十二人中,三人为当年匪众亲眷,四人为匪众之子,五人为山匪主力军。云横山山匪包含被州府斩首的奔雷虎,真正负责打家劫舍,烧杀抢掠的山匪总共只有三十六人,其余生活在山寨中的三十余人为他们的家人,其中十人负责洗衣做饭,为下山打家劫舍的山匪提供后勤保证。剩余二十多人,为他们的下一代。”
晏同殊:“云横山山匪在山下劫掠的物资会运回山上,由奔雷虎统一分配,若是抢劫的物资中有女人,会将女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作缓解□口,一部分囚禁起来生育。女人生下孩子没有价值后会被杀害。若是生下的是女儿,则直接溺死,若是男孩,则养大,培养成为新的山匪。”晏同殊:“成山,男,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前哨打探人员,今四十四岁,现任雷州步军旅下队长,已生育两子,成孝,成武,并皆在军中任职。如今有宅子两座,一妻两妾,据说他的这两个儿子十分孝顺,成山也以有这两个儿子为荣。如今正准备退出军中,安享晚年。”晏同殊:“周进山,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厨房大厨,最著名的菜是烹婴,女婴之肉,最为娇嫩。今五十一岁,曾先后在雷州步军,神策军中任伙头军,今已离开军营,先后娶过两任妻子,两人妻子均因不堪忍受其酒后暴虐,位家荡产花费重金,在赔偿他之后和离。”
晏同殊:“朱桂刀,十八年前为云横山山匪朱贵之子,朱贵擅使双刀,他也继承了双刀。十二岁便随父下山抢劫,因为年轻气盛不仔细,连杀两人后,不小心被咬断了一根手指,人称九指英豪。今三十三岁,曾为西北虎贲军尉兵,现为神策军骑兵营营头。
第一任妻子为西北米铺老板独女,后第一任妻子难产而死,米铺老板伤心之下,大病而亡。他随之继承了妻子娘家的所有家产。第二任妻子为神策军骑兵营前营长之女,三年前神策军骑兵营前营长酒后落入河中淹死。一个月后,第二任妻子,在生下一个儿子后,产褥死亡。”晏同殊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一字一句落下,清晰,沉重。她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曾是在云横山染满鲜血的匪寇,而如今他们娇妻美妾环绕,子孙绕膝享乐,他们家财万贯,官运亨通,他们长袖善舞,敲骨吸髓却逍遥法外。
无论背负多少人命、造下多少冤孽,这些人竞都活得光鲜滋润。就像朱桂刀,两任妻子死得不明不白,可他照样名利双收,前程似锦。满朝文武,就连明亲王一党的人,也听得脊背生寒。尤其是刑部尚书,他打了无数稿子,准备与晏同殊在朝堂上激辩三天三夜。他想说功过相抵。
想说那些山匪出身的将士也曾立下战功,绿林中未必没有豪杰。可他万万没料到,晏同殊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将这些人查得如此透彻、如此详尽。
从云横山上的劫掠奸杀,到投身军队后的歹毒残忍。一桩桩、一件件,皆是血债累累,罄竹难书。他这一生玩弄权术,蝇营狗